嚴肅他們幾乎是一路踏著尸體殺上去的。
到了最后一層,他們哪怕累得氣喘吁吁,握刀的手都控制不住地抽搐,面上也忍不住露出笑來。
終于上來了。
嚴肅抬起手,用刀柄狠狠撞開緊閉的窗戶,撐著窗框翻了進去。
“這是......”
落地的瞬間,他整個人怔在了原地,眼中滿是震撼與不可思議。
緊隨他之后的其他暗衛也紛紛僵硬住。
“這簡直就是神跡。”
不知是誰呢喃出聲。
*****
一批又一批,仿佛源源不盡的死士從林中竄出,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取唐文風的命。
可惜的是,他們壓根兒來不及接近就被收割了性命。
士兵們的身手或許遠不及他們,可架不住人多啊。一個打不過你,我還不能拉幫結派?
再加上禁衛軍也在幫忙,別說取唐文風的命了,唐文風站在那兒看了半天熱鬧,他們連他的衣角都沒碰到一下。
關平升看得牙疼:“咱們離遠點吧。”
哪怕知道新冒出來的那條巨蛇的目標不是他,他這心里也忍不住發怵。
他現在有一點體會到老鼠見到貓是什么感受了。
自從海神古悲出現,地面的蛇群便飛快散開。跑慢的,不是被海神古悲龐大的身體直接碾過去,就是被一尾巴抽了個天女散花,好些的摔得七葷八素,運氣不好的,直接就不動彈了。
莊舟他們這些曾經和海神古悲相處過的,急吼吼地往旁邊退,生怕礙著這位大神發揮,到時候一個不高興,把他們一塊兒料理了。
一群人你推我我攘你的剛跑遠,兩條巨蛇就纏斗到了一起。
它們不像普通蛇那般打架,用壓制頭部之類的方式讓對方屈服,并不致命。這倆講究的就是一個弄死你。
打起來堪稱地動山搖。
有人不小心被掃來的石頭砸到了頭,當即一聲慘叫,血流滿面。
莊舟一邊罵罵咧咧,說他不長眼睛,一邊將人拖遠了些,摸出來傷藥往他腦門兒上撒,給他止血。
唐文風懶懶散散站在關平升旁邊,實際上余光一直注意著那位戚家女。
他去查過先皇后的家族譜系,還暗中找過當初伺候了戚家多年的一位老人。知道先皇后姓戚名錦,有一個雙生姐姐在很小的時候夭折,名庸。
大庸皇室的庸。
也是每一代被挑選出來,完成任務的后代的名字。
每一代都有一人叫戚庸。
前朝,也就是大歷,曾有一位很得民心,也很得圣心的丞相便叫戚庸,后來突然暴斃,沒有人知道死因。
唐文風在得知了戚家的事后,也終于明白了這位丞相為什么會突然暴斃。想來是被大歷皇帝發現了。這才暗中處死了他,后面還將戚家人一個一個清除。
可惜狡兔三窟,到底是沒得將他們的根拔除。多年后又叫他們死灰復燃,大歷也因此走向滅亡。
若非當時崔家反了,如今這江山姓崔還是姓戚,還真不一定。
“太傅!太傅!”
一名官員瘸著腿朝著這邊跑來,一邊跑一邊喊著。
唐文風驚訝不已:“李大人這是做什么呢?”
李姓官員一臉的劫后余生,抓著唐文風的一條手臂喘著粗氣,淚流滿面:“太傅大人,您可算是回來了。下官......”
他話說到一半,突然僵住:“太傅......太傅大人這是何意?”
唐文風笑著拍了拍他的臉,手中的弓再度往后拉去,弓弦陷入李姓官員脖頸的皮肉里,滲出絲絲血跡。
“我歲數還沒有大到老糊涂的地步,你這位易太師手底下的得力助手,如今巴巴的跑來我這兒,你覺得我會信你嗎?”
李姓官員磕磕巴巴道:“下官......下官已經棄暗投明了。”
“喔?棄暗投明?這意思,你也覺得易太師不是好人?”
李姓官員努力咧嘴,想要蒙混過關。。
唐文風嘖了聲:“笑得真難看,你還是別笑了。”
他手中的弓轉了一圈,狠狠往后一拽,弓弦便深深勒進了皮肉。
“嗬――嗬嗬――”
李姓官員手指動了動,用力抓住他的衣袍,跪倒在了地上,頭顱垂下。
唐文風收回弓,往旁邊走了兩步,李姓官員沒有支撐,撲通倒在了地上。
關平升看得脖子疼:“你說這人什么腦子,明擺著不安好心,還敢往你面前湊。”
唐文風垂眸看了眼弓弦上的血,漫不經心地說道:“可能信了別人口中說我心軟吧。”
關平升嘴角抽了抽,是,你的確心軟,深怕自己的心比石頭還軟。
誰傳的這話,真該拖到西市去砍頭三十次。
這腦子真是不要也罷,
“人不見了。”
唐文風忽然開口。
心里瘋狂吐槽的關平升:“誰不見了?”
“戚庸。”唐文風四下看了一圈,正要開口讓莊舟他們去找上一找,眼皮卻瘋狂跳了起來,后脖頸的汗毛更是根根豎立,頭皮發麻。
他腦子甚至還僵成一團,身體已經先反應過來。
帶著關平升朝斜前方飛撲而去。
在地面快速滾了一圈后,劈手將弓擲了出去,爭取到了一點時間讓他朝著遠處跑去。
側頭躲開弓的巨蛇沒有管地上的關平升,徑直朝著唐文風追去。
“大人!”
莊舟他們飛快跟上。
唐文風在林中穿行著,時不時繞一繞,拖慢身后那條巨蛇的速度。
跑了不知道多久,他一頭扎出林子,埋頭奔向陵墓前的空地,一把抓起掉落的油燈,沖向被炸塌的先皇后的陵。
棺槨早已被炸開,露在了外面。
唐文風呼哧帶喘跑到近前后,一把推開了棺蓋,手中的油燈在還未熄滅的長明燈上引燃,懸在了半空。
“我猜,你應該不想親眼看見自己最疼愛的妹妹,死后還要被人毀壞尸身吧。”
巨蛇追到此處便停了下來,在不遠處眼神冰冷地看著他。
唐文風狠狠咳了咳,一路跑過來,他肺都快炸了:“戚庸,我數三聲,你若仍是不出現,這油燈,我可就要拿不住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