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預想中的咆哮和毀滅欲并沒有到來。

控制室內陷入了一種死寂般的沉默。

博士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背對著阿玲，目光空洞地望著那幾塊依舊漆黑的屏幕。

他的肩膀似乎微微垮下去了一點，整個人的氣息變得極其內斂，甚至帶著一絲……疲憊？

這種沉默，遠比暴怒更讓人窒息。

過了許久，博士才緩緩地、用一種近乎呢喃的語調開口，聲音里聽不出憤怒，只有一種深深的、仿佛刻入骨髓的無力感和荒謬感：

＂林夜……又是林夜……＂

＂為什么……每次遇到他……就從來沒有一件好事發生過……＂

從東海市開始。

他精心布局的一切。

他引以為傲的造物。

他掌控局面的自信。

在林夜這個變數面前，一次又一次地被無情碾碎。

奉天市如此，如今江南市更是以這種完全超出他理解的方式瞬間崩盤。

這種接二連三的打擊，甚至讓他產生了一種近乎宿命般的挫敗感。

他緩緩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臉，發出一聲低沉而沙啞的、不知是笑還是哭的聲音。

＂呵呵……哈哈哈……＂

笑聲在空曠的控制室內回蕩，充滿了自嘲與一種近乎瘋狂的壓抑。

阿玲站在一旁，看著博士這副模樣，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她知道，博士這次受到的打擊，恐怕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江南市的損失，不僅僅是兩個重要的母體和克隆體，更是對他信心和掌控力的徹底顛覆。

林夜這個名字，如同夢魘，已經深深烙印在了博士的心中。

＂你……先下去吧。＂

博士的聲音異常平淡，聽不出絲毫波瀾。

＂額……博士，您……＂阿玲完全愣住了，她預想了各種反應，唯獨沒想到會是這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這比暴怒更讓她感到毛骨悚然。

＂我讓你下去！＂博士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度。

雖然依舊沒有怒吼，但那冰冷的語調中蘊含的不容置疑，讓阿玲瞬間打了個寒顫。

＂是！博士！＂她不敢再多半句，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控制室。

厚重的合金大門在她身后迅速閉合，將她與里面那令人窒息的氣氛隔絕開來。

控制室內，再次只剩下博士一人。

當大門徹底關閉的瞬間，博士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高大的身軀猛地向后一仰，重重地癱倒在了冰冷的指揮椅上。

他仰著頭，望著天花板上散發著慘白光芒的照明板，眼神空洞，沒有焦距。

他的思緒仿佛飄散了，又仿佛在極速運轉。

或許是在思考接下來該如何應對林夜這個越來越恐怖的對手？

或許，他還在為剛剛的損失而心神劇震，無法回神？

雙子星母體，耗費了他無數心血。

是他在江南市布局的核心。

竟然就這么不明不白地……沒了？

連同那片區域所有可能存在的秘密和后續計劃，都化為了烏有！

又或許……是一種更深層次的、讓他感到恐懼的情緒在蔓延。

一種所有事情都在逐漸脫離他掌控的無力感。

自從那個名叫林夜的男人出現后。

他的一切計劃，一切的優越感，一切的掌控力，都在被無情地打破、碾碎。

東海市、奉天市，現在的江南市……

他就像個可笑的小丑，自以為掌握著全局，卻被對方一次次用絕對的力量教做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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