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梁是認識這些人的,瑞王不用說,單獨關押在一輛囚車上,車頂上只露出個腦袋,盡管他極力遮掩,卻無法如別人般,轉身或者垂頭。
幸虧這些日子被日曬雨淋摧殘得不輕,胡子拉碴不說,臉色也黢黑,若不是很熟悉的人,還真不敢認。
程梁湊近看過來時,瑞王只能閉目裝死。
還有程梁很熟悉的大將軍趙聞天,戶部侍郎藺倉石,這兩個人,可是當時被自己親手抓捕下獄的。
如今再次成為了囚犯,不知心里有何感想。
程梁一個個看過去,都緊閉了眼睛,用散亂的長發遮住頭臉,安靜的沒有一絲生氣。
程梁在囚車之間轉了半晌,也沒有一個人跟他說話。
盡管都如此模樣了,依然是有身份地位的人物,臉皮很重要,面上必須撐住才行。
程梁冷笑一聲,轉身要走。
“程將軍且慢。”
終于有人撐不住,開口喊了一聲。
程梁微笑著轉身,看著囚車內的一個人。
此人也是單獨關押在一輛囚車上,顯然身份很重要。
程梁當然認識,正是大宗御林軍統領,馬步軒。
馬步軒的臉皮還是夠厚的,雖然他臉色發黑,眼睛也不敢與程梁對視,卻依然頑強地開口說話。
“程將軍,能否先放我等出來?”
程梁漫步走到馬步軒的囚車跟前,仔細看了他兩眼,讓他躲閃的眼神,終于無處安放。
囚車是改裝過的,做得十分粗糙,人被押在里面,半站半蹲,脖子被卡在木枷里不能動彈,非常辛苦。
“馬統領,你可知道,你在大正禁軍那里,值多少銀子么?”
“程將軍,鎮西軍是咱大宗的隊伍,怎能提叛軍的懸賞。”
“馬統領,那可是實實在在的銀子不,是金子,足斤足兩的金子,三百兩,這個價值,你該是知道能置地購屋多少棟吧?”
“程將軍,你我可沒怨沒仇,還是放馬某下來吧,他日必有厚報。”
程梁冷笑:“你用什么報答我?以你此時的境遇,啥都沒有了。”
“我我”
“行了,我們都會平等對待的,在鎮西軍這里,你們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程梁說完,瞥了那幾個看似一動不動,卻豎起耳朵聽他們對話的王公大臣。
此地距離京高府是最近的。
經過兩天的整理登記后,吃過干糧喝過水的人群,開始起身,往京高府方向行走。
而駐守在京高府的兩千大正禁軍,早接到邱介的命令,撤離了府城,往北走了。
京高府已經成了一座空城,正好將這兩萬多人容納進去。
文程已經派了官吏過來,程梁暫時負責城池的駐防。
所有制度都是現成的,直接套用便是。
城內的房屋和城外的土地,都是按照登記名冊,開始分配,包括糧種,耕種工具,家用家具等等。
秋分剛過,風中已經帶了寒意。
瑞王趙巽身穿粗布短褐,手里柱了一柄缺了角的鐵鋤。
他愁眉苦臉地看著腳下皸裂的土地,還有生滿雜草的田壟,手掌已經被磨得發紅,不敢用力。
可眼前的土地得翻一遍,不然無法下種。
藺倉石蹲在田埂里,用手捏著土坷垃。
“王爺,這土太硬了,種子怕是無法發芽。”
身為戶部侍郎,他還是略懂一些農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