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汝貞跪在地上的身體忍不住顫抖了一下,猛地抬頭望向林昭。
那些秦黨的官吏更是臉色煞白,如喪考妣。
如果說前兩請還只是針對王希孟個人。
那么這最后一請!
便是針對秦汝貞,針對盤根錯節的秦黨!
分明就是要將他們在文官體系內經營了數十載的,師生,同鄉之間的網絡連根拔起!
斬草!
更要除根!
這就是林昭的目的!
他所要做的,不僅是懲罰王希孟這這種操縱科舉的罪人!
更是要在秦黨這張密不透風的巨網上,硬生生的撕開一個洞!
一個足以讓外界陽光照進來,讓那些魑魅魍魎盡顯的大洞!
“陛下!”秦汝貞猛地抬頭,聲音顫抖,眼神驚怒交加。“此舉有違祖制!”
“恐會引起朝堂震動啊!”
周皇聞冷冷的掃視了一眼秦汝貞,冷笑一聲:“朝堂震動?有違祖制?”
“秦相的意思是,不去動這些國之蠹蟲,我大周的江山便安穩了嗎?!”
周皇起身,龍袍鼓蕩,帝王之威盡顯。
他望向身側的六部九卿,朗聲道:“林愛卿所,朕,準了!”
“陛下!三思啊!”
“陛下!此舉……此舉會動搖國本的啊!”
所有秦黨的官員,在這一刻,都徹底慌了!
他們紛紛出列,跪倒在地,哭天搶地。
然而,周皇只是冷冷的看著他們:“朕聽夠你們的鬼話了。”
“此事,朕意已決!”
“誰若是再敢多!便和王希孟一起流放北境!”
隨著周皇說出這句話,那些秦黨官員紛紛閉上了嘴。
林昭站在一旁,心中不由得有些想笑。
這些秦黨官吏,平日里靠著玩弄權術把持朝政。
如今露出了這么大的破綻,周皇又怎么可能會把拿回來的東西拱手讓人?
今日起,朝堂上的僵死的局勢,也算是終于有了些波瀾。
周皇望著那些跪倒一片,噤若寒蟬的秦黨官員,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快意。
這讓他看向林昭的眼神也愈發柔和。
孤臣,忠臣,賢臣,良臣。
這幾個標簽竟能夠同時貼在林昭這一人身上,讓周皇越看,心中越是喜愛。
自己當初選中這小子,還真是沒選錯。
“都起來吧。”周皇瞥了眼那些跪在地上的秦黨官員,只覺得礙眼,又重新把目光看向了林昭。
“林愛卿。”
“臣在。”
“今日,你為國鋤奸,也是為天下士子立了一個公道,功在社稷。”
周皇的聲音中夾雜著幾分喜意。
“如此潑天大功,朕,不能不爽。”
秦汝貞剛剛站起身,聽到周皇所后心中又是一凜。
他本想著借著春闈之事打壓林昭,卻沒想到,自己和王希孟反倒成了林昭的青云梯,送林昭扶搖而上了。
“朕知你心在北境,不喜京中案牘勞形。”周皇看著林昭,眼中滿是笑意,“朕便也不用那些虛職來搪塞你了。”
“朕只問你,”周皇的聲音在眾人的耳中只顯得無比悅耳,宛若天籟,“你……想要什么?”
天子金口,親問賞賜!
這是何等潑天的恩寵?!
整個貢院之內,無論是官員還是舉子,都用一種夾雜著羨慕、嫉妒、敬畏的復雜目光,看向了那個站在中央的青衫少年。
崔恒更是呆呆的仰著頭,望著那個青衫身影,眼中滿是仰慕。
而在角落中被金吾衛一直看住,一直默默無聞的注視著事態發展的趙申,此刻也忘記了自己身陷囹圄的窘境,忍不住露出一個笑容。
林昭站在臺上,并沒有立刻回答周皇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