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烈祠內,香客們擁擠著向前,想要一窺那詩詞的真容。
富商也被這人流擠得東倒西歪,只好眼睜睜地看著少年朝祠堂門口走去。
情急之下,他也顧不得其他,連忙高聲喊道:“少年郎!且留步!”
“這首詩可有名字?!”
林昭回頭看了眼,淡然道:“《隴西行》。”
隴西行
不知為何,明明只是再普通不過的三個字,那富商卻感覺有一陣金馬鐵馬的悲涼之氣傳來。
他咀嚼著其中的意味,等回過神,少年早已消失在了門口。
富商不由得一陣懊悔。
光顧著詩的事情了,結果還沒問那少年的姓名呢!
這等驚才絕艷,又頗有傲骨的少年,是誰家的后人,又怎會淪落至此?!
就在此時,一個帶著哭腔的,有些怯生生的聲音突然傳來:
“父皇?”
富商,也就是當今大周皇帝趙乾回頭,看見自己的愛女——平陽公主趙清芷正躲在一根廊柱后面。
她那雙水靈靈的眸子又紅又腫,儼然是大哭過一場。
“芷兒?你怎么偷偷跑出宮來了?”
“告訴父皇,是哪個不長眼的欺負你了!?”
“父皇一定為你做主!”
趙乾快步走到趙清芷身邊,卻見這位平陽公主指了指那還沒干透的素絹說道:“就是他!”
“他?”
趙清芷的聲音有些顫抖,眼神里閃爍著一種名為仰慕的神采:
“就是那個寫詩的公子!”
“剛剛清芷在西街上,看見那公子以一己之力制服了一只驚馬,救下了一個小女孩!”
“清芷本來想給他銀子,結果他只向清芷要了壺好酒,說是要祭奠亡父!”
“一路跟過來,清芷才知道他父親是我大周的將士,他寫的詩,其實也是寫的自己的家!”
轟!
趙清芷的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般在周皇的心頭炸響。
那位少年,原來不只是才學驚人,竟然還是個臨危不懼的勇士?!
大勇,大孝,大才竟能集于一人之上?
但這少年又如此貧困,甚至連一件好的衣衫都尋不出,周皇的心情一時間五味雜陳。
如此明珠,斷然不能讓其蒙塵!
“衛離!”
“臣在!”偽裝成管家的禁軍統領衛離微微躬身。
“動用影龍衛,給我把那個少年的身份查出來!給朕弄明白他的家室,他的過往,以及為何淪落至這種地步!”
“忠良之后,豈能讓其對我大周寒心?!”
周皇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斷。
“遵旨!”衛離領命后正要退下,周皇又叫住了他。
“等等。”周皇頓了頓,開口道,“這少年能寫出這等詩詞,又婉拒過芷兒的銀子,想來是頗具風骨之輩。”
“若是直接賞賜銀子,怕是不美。”
周皇思索一番后,便道:“這樣吧,你以忠烈祠廟祝的名義,去尋到這位少年。”
“就說他寫的詩驚為天人,忠烈祠愿意出一百兩銀子買下原稿,將其供奉在忠烈祠內,慰藉英靈。”
“陛下圣明!”衛離躬身行禮。
“去吧,務必要將這百兩銀子親自送到他手上!”周皇揮了揮手。
另一邊,林昭拿著兜里的那錠銀子去買了點吃食和兩床被褥。
以及一些能夠御寒的木炭。
望著手里的臘肉,林昭忍不住搖了搖頭,過去三年的時日,他甚至連見到油腥都是奢侈。
更別說手里這么大一塊的臘肉了。
林昭提著東西,回到鎮北侯府前,卻望見王安幾個家丁正懶洋洋地靠在門邊。
在-->>看到林昭后,他們的臉上忍不住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