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見交警的幾率挺高,”江昭寧話鋒一轉,語氣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峭,“十字路口、紅綠燈下,穿著反光背心的不少。”
“可問題是,這些人只管車,不管人!”
“管得了你的車是不是壓線、是不是超速、是不是違停,但管不了路上的小偷小摸、打架斗毆、尋釁滋事!”
“出了治安案件,他們手一攤:對不起,不歸我管。”
“他們是不管的,也沒有這職責。”
“我說一個真事,這情況也很普遍。”
“兩輛小車在路口蹭了,責任不大,事兒也不復雜。”
“兩位車主吵了起來,越吵越兇。”
“旁邊就站著個戴大檐帽的處理他們違章問題的交警,可兩人當他不存在一樣!”
“吵得最兇時,其中一位,當著交警的面,掏出手機就打110報警。”
江昭寧的聲音帶著一絲荒誕的嘲諷:“你們說,這是不是很滑稽?”
“在他心里,在他這個普通老百姓的認知里,交警根本——不算是警察!”
“交警管不了他‘被欺負’的事,只有打110叫來的‘警察’才算!”
江昭寧環視四人,加重語氣道:“在人民群眾的心里,在他們的潛意識里,穿著警服、站在路中間指揮交通的這位,他——根本不算是警察!”
“或者說,他的職責范圍,狹窄到只夠管理汽車輪子!”
“這種割裂,這種資源的浪費和錯位,已經到了必須改變的時候了!”
他的話音落下,小會議室里一片寂靜。
每個人都在消化這番話帶來的沖擊和蘊含的巨大變革意向。
終于,趙永春打破了沉默,他放下手中把玩著的筆,語氣帶著謹慎的探詢:“江書記,你發現的問題切中要害。”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嗎?”江昭寧身體靠回椅背,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銳利地環視四人,斬釘截鐵地說:“很簡單!改變這種割裂的、低效的、甚至引發群眾認知混亂的制度!”
“打破警種壁壘,整合優化資源!”
“改變這種‘鐵路警察各管一段’的落后模式,實行‘一警多能’!”
“讓路面上的警力,真正成為既能管事又能管人、既能疏堵保暢又能維護治安、既能巡邏震懾又能及時處置的全能型警力!”
“一警多能?”劉世廷幾乎是本能地脫口而出,聲音里帶著強烈的質疑和一絲壓抑不住的不悅,“江書記,這可不是小孩子過家家,說改就能改的!”
“警務改革是系統工程,牽一發動全身!”
“你說的理想狀態當然好,但現實是什么?我們哪里有那么多的警力?”
“警力總數是受編制嚴格限制的!”
“如果真要實現您說的‘一警多能’,現有的交警人數根本不夠用!起碼要擴編一倍。”
“光是擴編這一項,編制從哪里來?”
“縣財政能不能負擔得起這么多額外的警力?”
“而且即使擴編了,”他加重了語氣,“讓交警去查處治安案件、處理糾紛矛盾、應對突發暴力事件?專業訓練夠嗎?工作經驗和心理承受力足夠嗎?”
劉世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這樣搞下去,交警還是交警嗎?那不成了‘狗拿耗子’——多管閑事了?”
“專業的事情讓專業的人去做,這不是更高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