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十幾張照片,都是許陪陸硯舟父女吃炸雞漢堡的照片。
照片上,許笑得像春風一樣溫柔,她不僅細心照顧陸天心,陸天心也時而喂她和陸硯舟吃東西,陸硯舟也很照顧她。
不知道的,還會以為他們是一家三口。
左右翻看那些照片,許笑得越開心,周京延的臉色就越來越難看。
一旁,溫蕎見周京延臉色陰沉,她連忙放下手中的筷子,轉臉看向他柔聲問:“京延,怎么了?”
退出手機微信,周京延不輕不重把手機扔回桌上,面無表情道:“沒什么。”
溫蕎見狀,連忙笑著給周京延夾菜:“你剛剛也沒吃什么,你再吃點。”
溫蕎的賢惠,周京延想的卻是許和陸硯舟父女吃飯的畫面。
一時之間,他心里吃味了。
就算如此,溫家的午宴散場之后,周京延也沒因為這事去找許,他沒聯系許,更沒問她什么。
看過就看過了。
好像……什么事情都沒發生。
直到傍晚下班,許挎著包,手里拿著車鑰匙,踩著高跟鞋走向寫字樓前面的露天停車場時,只見旁邊停的一輛黑色轎車朝她按了幾聲車喇叭。
許轉臉看過去,看到那串熟悉的車牌號,她向前走的步子漸漸慢下來,停住了。
周京延。
他怎么在這里?
看許驚訝的停住步子,周京延緩緩放下車窗,兩手搭在方向盤上,一臉慵懶看著她問:“還戳那里干嘛?不回家了?”
聽著周京延聲音,許的步子又邁開了。
朝他走了過去。
這時,周京延懶聲道:“上車。”
周京延的若無其事,許看了看他,最后還是打開車門上去了。
因為直覺告訴她,周京延找她有事情。
許上車后,周京延踩著油門,就把許領去了一家飯店。
這是兩人結婚以來,第一次單獨在外面吃飯。
一樓大廳的小雅間。
兩人并肩而坐,外面都是吃飯的顧客,有說有笑很熱鬧。
滿是生活的煙火氣。
餐桌跟前,周京延坐姿很大氣,他翻著菜單,點的幾個菜都是許愛吃的。
他點完菜,把菜單遞給許,許說這些就夠了,就沒再加菜。
周京延聽后把菜單遞給服務員,許則是給他倒著茶水說:“你有事就說吧,不用繞這么大的彎子。”
她猜測,應該是離婚協議擬好了。
這一頓,是周京延請她的散伙飯。
聽著許的話,周京延一笑:“喊你吃飯,還非得有事情?”
說罷,周京延又抬手把她臉上的亂發撥去耳朵,繼而挑起她下巴,細細看了一下,笑著說:“越長越好看了。”
至于她中午和陸硯舟父女吃飯的事情,周京延只字未提。
拿開周京延的手,許覺得周京延今天讓她瘆得慌,捉摸不透。
許把他的手拿開,周京延又一笑的問:“怎么著,心虛了?”
許抬頭:“我有什么好心虛。”
但是……看周京延眼神跟長在她身一樣,看他兩眼直勾勾,許溫聲道:“我承認,我周末和京棋一起去看房了,我打算買房。”
周京延端著茶杯的動作一頓,就這么看著許了。
盯著她看了一會,他呵聲一笑,說:“背著我干的事情還真不少。”
周京延說完,服務員開始上菜,周京延也沒再說什么,而是給許盛了湯和飯。
給許夾菜的時候,他都會把她不愛吃的作料挑出來,還把魚刺替她挑出來了。
周京延今天的溫存,許看在眼里沒說話。
她靜靜的等他,等他跟她攤牌。
因為周京延今天的溫存,很像是分開前的道別。
吃完飯,周京延還帶許去江邊散步了。
他牽著她的手,他們還像從前那樣。
直到晚上九點多,車子停在御臨灣門口,許小睡醒來,看周京延近在咫尺的湊在她跟前,許一動不動看著他了。
這會兒,外面的天色早就黑了。
車里的藍色氛圍燈,讓氣氛很曖昧……多情。
傾身湊在許跟前,周京延本來是想幫她把安全帶解開,但看許睜開眼睛醒過來了,周京延的動作也頓住了,也這樣看著許。
四目相望,院子外面有蛙聲和蟲叫。
俯身看著許,周京延從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很清澈的影子。
心里有動容,周京延身子再往前傾,直接就壓了下去,直接吻上了許的唇。
許眉心一擰,抬手去推他,周京延卻早就有防備,抓住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輕易就把她禁錮了。
車里很安靜,安靜的兩人可以聽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周京延的唇很柔軟,他很接吻,很會把控節奏,也很會……把控她。
氣氛太曖昧,曖昧到許無從抗拒。
曖昧到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周京延。
一陣熱吻過后,許淡淡看著周京延,她說:“周京延,你不該這樣,不該讓我誤會的。”
要不是被他冷漠三年,她可能還會以為周京延喜歡她。
畢竟以前,他給過她太多誤會了。
許的話,周京延側靠在她旁邊,一笑問:“我讓你誤會什么了?”
眼神沒有從周京延臉上挪開,許看著他,平靜地說:“如果你沒有幫我打架,如果你沒有帶我逃學,沒有留我在你房間睡覺,沒有騎自行車載我的時候,讓我摟你的腰,如果……”
話到一半,許忽然說不下去了。
依然直視周京延的眼睛,一動不動看了他好一會,許才再次開口:“如果沒有這些事情,我們可能不會結婚。”
如果他僅僅只是救過她,她當時都不敢把這份喜歡表達出來,而是會一直藏在心里。
是他讓她以為,他是喜歡她的。
許提起往事,周京延的眼神更柔和了。
臉上揚著一抹淺笑,周京延握住許的手,輕輕揉捏著說:“這些事情都還記得。”
話到這里,周京延突然又話鋒一轉的問:“許,曾經有沒有喜歡過我?有沒有動過一點心?”
動過一點心?
她何止只動過一點心。
那時候,她喜歡他喜歡的要命,恨不得一天24小時,滿腦子都是他。
沒有人知道,老爺子當時安排她嫁給周京律的時候,她都快崩潰了,急得幾天幾夜沒睡著,后來是鼓起了所有勇氣找自己爺爺把話說清楚。
后來才爭取到他爺爺找她詢問情況的機會。
只是怎么都沒想到,她的滿心歡喜,卻換來了這樣的三年。
看著周京延的眼睛,許又想到他今天上午在匯亞的收購簽約發布會上,分在給溫蕎做靠山。
想到這里,她又想起了自己這三年的難堪,還有他一次次的冷漠。
吞了一口唾沫,許正準備說什么的時候,周京延卻面露黯淡,繼而一下坐直了身子,若無其事地笑道:“行了,不為難你了,回去了。”
他其實早就在她的日記里看到答案,而且她的沉默也是回答了。
聽著周京延下車關門的聲音,許看著他繞過車頭的背影,喃喃問了句:“周京延,那你喜歡過我嗎?”
話落,周京延來到了副駕跟前,幫她打開車門,一臉慵懶把手臂搭在手門上,不以為意的調侃:“家都不想回了。”
聽著他的話,許下車了。
等回到臥室洗完澡換了衣服,許打算和周京延溝通,說爺爺奶奶已經知道離婚的事情,法務部也在準備合同,她就不住他房間,搬回隔壁的時候,只見周京延突然拉著一張椅子,放在沙發跟前,下巴又點了點沙發,朝她說:“坐。”
許看了看那張椅子。
她就說了,周京延今天有事,果然被她猜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