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城內的喊殺聲已經沖上了兩邊的步道,他知道,敵人已經殺上來了。
陳暻垚用最后一點力氣,緩緩舉起手中的戰刀,放在自己的脖子上。
“我陳暻垚,不負圣賢,不負書!不負鎧甲,不負刀!”
“校尉大人,我們來幫你們了!”
“殺啊,殺光這些狗雜碎!”
就在陳暻垚準備了結自己性命的時候,耳邊忽然傳來一道道熟悉的聲音,睜眼看去,只見大批老百姓從城墻兩端沖了上來。
他們有的手持農具,有的則是撿起地上帶血的戰刀,大吼著沖上來。
見到這一幕,陳暻垚內心猛然一驚,他沒想到這些老百姓竟然沒有撤離,難道他們不知道,留下來就意味著要死在胡羯人的屠刀之下嗎?
可擔憂之余,內心也涌現出濃濃的感動。
他們用生命守護的老百姓,在生死存亡之際并未舍棄他們去逃難,而是不畏生死前來幫他們殺敵。
這一刻,不光是陳暻垚,所有守軍都覺得,哪怕是死,也值了!
隨著大批老百姓加入,原本即將崩潰的防線再一次穩定了下來,雖說這些都只是平民百姓,戰力和經驗都無法和邊軍相比,但,在憤怒與仇恨的加持下,一個個依舊是悍不畏死,最主要的是,他們乃是一股‘生力軍’。
這些老百姓只要看到胡羯士兵,便直接沖上去一頓亂棍招呼,一些青壯年更是兩三個人抬起石頭往城墻下砸去,一時間,胡羯人慘叫連連,損失慘重。
胡羯人眼看就要占領城墻,卻因為這群老百姓的加入,就要再次將己方的進攻打退,霍元青頓時大喝道:
“給我頂住,不過是一群刀都拿不穩的賤民,怕什么?”
“告訴禿滿,去把陳暻垚的腦袋給我摘來!”霍元青很清楚,只要殺了陳暻垚,周軍的最后一口氣也就被打散了,這場戰斗也就不再有任何懸念。
隨著這些老百姓的加入,陳暻垚似乎也看到了一絲勝利的希望,掙扎著站起身來,指揮大家進行反擊。
就在這時,他看到原本應該護送蘇璃與一眾百姓離開是余生。
“余生,我不是讓你護送大家撤離嗎?”陳暻垚來到余生身邊,大聲問道。
余生一臉苦澀,說道:“校尉大人,他們誰也不肯走,我勸不動啊!”
“陳校尉,你就別怪他了,是我們自己要來的,你們守護我們這么多年,也是時候讓我們出一份力了!”一名漢子大聲說道。
“是啊校尉大人,狼烽口是我們的家,若狼烽口失守,我們又能逃到哪兒去?”另一名缺了門牙的老者說道。
“校尉大人,我們雖然不是軍人,可也要讓這些狗雜種知道,大周男兒的血性!”
一聲聲大喊自耳邊傳來,這些平日里在地里耕種的老百姓,一個個豪氣沖天,滿臉決然。
至于那些婦女老幼,則是往城墻上搬運物資,除了滾石檑木,很多人把家里點燈的火油都拿了出來,用以御敵。
陳暻垚雙眼濕潤,內心更是五味雜陳。
若大周邊軍皆如此,若大周百姓皆如此,何懼四方強敵?
“嗚嗚……”
就在這時,城下再次響起了低沉的號角聲。
顯然,胡羯人又要發起沖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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