闃小食堂里燈光柔和,圓桌上鋪著素色桌布。
幾盞白熾燈從天花板上垂下來,照亮了整個房間。
王衛國看清了座位安排——陳祁峰坐主位,左右分別是王長林和周武,再往外是許國安和李振興。
唯一空著的位置,竟然在周武和王長林之間,也就是陳祁峰的右手邊。
這個座位讓他心里微微一緊。
按理說他是小輩,應該坐在下首位置。
可這個空位明顯是特意留給他的,而且是緊挨著兩位主要首長。
“愣著干什么?坐啊。”
許國安嗓門大但是說話冷冷硬硬的,他直接說道。
他今天穿了件舊軍裝,袖口有些磨損,但整個人精神矍鑠。
王衛國不再猶豫,走到空位坐下。
硬木椅子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他坐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還是難免有些拘謹。
陳祁峰看了看他,笑了。
“怎么,緊張了?白天在訓練場看你指揮戰士們,可是很有氣勢的嘛。”
老首長聲音溫和,眼神里帶著長輩的慈祥。
他頭發花白,但面色紅潤,身板挺得筆直,一看就是多年軍旅生涯錘煉出來的。
“報告首長,不一樣。”
王衛國老實回答。他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訓練場上是工作,現在是和老首長們吃飯,我是小輩,應該的。”
這話說得誠懇,幾個老人都笑了。
李振興溫和地接話。
“衛國不用拘束。陳副司令員就是想見見你,白天看了你帶兵,晚上找你聊聊家常。”
這時,炊事班的戰士又端上來兩道菜。
桌上已經擺得滿滿當當:一大盆熱氣騰騰的豬肉燉粉條,粉條晶瑩透亮,豬肉燉得酥爛。
旁邊是黃澄澄的小雞燉蘑菇,榛蘑的香氣撲鼻而來。
還有焦糖色的鍋包肉,炸得外酥里嫩;地三鮮油亮誘人,土豆、茄子、青椒切得整齊。
最顯眼的是中間那盆酸菜白肉血腸,酸菜切得細細的,白肉肥瘦相間,血腸暗紅飽滿。
都是地道的東北菜,樸實,分量足,看著就讓人胃口大開。
陳祁峰拿起筷子,先夾了塊鍋包肉。
“來,動筷子吧。咱們邊吃邊聊。”
幾位老人開始夾菜,王衛國等他們都動了筷子,才跟著夾了一筷子面前的豬肉燉粉條。
上菜的戰士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里安靜了片刻,只有碗筷碰撞的輕微聲響。
陳祁峰吃了口菜,細細咀嚼后,看向王長林。
“老王啊。”
他放下筷子,語氣里帶著感慨。
“你這個孫子真是不得了啊。我也是聽老周說才知道,這又是全軍大比武第二,又是清掃敵特,又是帶訓練的,很有一套嘛。”
他轉頭看向王衛國,眼神贊許。
“說明是你從小帶得好。”
王長林連忙擺手。
在老團長面前,他還是保持著當年的那份尊敬,甚至有些拘束。
“老首長過獎了。是這小子自己爭氣。”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孫子,眼神復雜。
“最開始他也是個混小子,毛毛躁躁的。后來結了婚,成了家,性子就慢慢穩下來了。”
王衛國接過話頭,聲音認真。
“是爺爺和周首長教得好。還有李政委,也經常指點我。”
他說得誠懇,不居功,把功勞都歸給了長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