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這樣定下來了。
送走院長和蘇慧后,張濟仁一個人坐在院子里,看著手中的任命文件,心情復雜。
他活了大半輩子,什么風浪沒見過?
可像王衛國這樣,用陽謀把他“算計”得明明白白的,還真是頭一回。
不過……
張濟仁想起這幾天在軍區的所見所聞,想起那些熱情的戰士,想起需要治療的病人,想起孫子在這里開心的樣子……
也許,留下來,也不是壞事。
他收起文件,站起身,開始收拾曬好的藥材。
既然答應了,就要好好干。
這是他張濟仁做人的原則。
而此時,訓練場上的王衛國,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心想:誰在念叨我?
蘇慧感覺自己真的好難,好不容易從張濟仁那里脫身。
臨走前,她還得賠上一句。
“張老您消消氣。那個軍區總院的正式任命文件,這兩天就會下來。到時候我給您送過來。”
張濟仁坐在院子里,頭也不抬地揮揮手。
沒辦法,誰讓她當時就上了王衛國的船,跟他一起“請”了張濟仁過來呢?
蘇慧走出小院,心中頓時一送,下意識就輕輕舒了口氣。
她是慶幸的,慶幸張濟仁雖然看上去有些氣呼呼的,但并未拒絕這份任命。
而跟她一起出來的軍區總院院長,看著蘇慧的臉,他卻滿臉疑惑。
一出張濟仁的院子,院長就開始了連連追問:“蘇醫生,張老剛才那反應……是怎么回事?”
他推了推眼鏡:“我看張老好像不太高興?是不是我們哪里做得不妥?”
蘇慧苦笑著搖搖頭,應付完張濟仁,這下還得跟院長解釋。
王衛國這個甩手掌柜,把事兒給他們一安排,自己倒是清閑了。
她只好把王衛國如何將張濟仁請過來,又是事先怎么跟自己設計套路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其中曲折和故事,雖然沒有添油加醋,卻也讓人院長聽得一愣一愣的。
只見一直沉穩和藹的院長,他就一直張著嘴巴,想說什么,卻是說不出來,于是就這樣半天沒說話。
直到半晌后,院長才徹底捋順了全部的事情,也反應過來什么是王衛國給張濟仁設計的千層套路。
他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軍營家屬區的石板小道上回蕩。
“這個王衛國!”
院長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誒呀,真是有本事又有意思啊!”
這下倒是讓蘇慧有些疑惑,遲疑開口道:“院長,您不怪我和衛國同志嗎?我們這應該算把張老給誆過來吧?”
“怪你們?”
院長停下笑聲,擺擺手。
“為什么要怪你們呢?這張老不是已經來了長白山軍區了嗎?而且他也沒拒絕入職不是嗎?”
他一邊走一邊老神在在地說:“蘇慧醫生,你可能還不太懂。王衛國同志看得比你遠。”
院長背著手,邊走邊說。
“能請來張濟仁老先生坐鎮,對長白山軍區和軍區總院簡直是天大的好處。”
他轉過頭,看著蘇慧:“我要是王衛國,我肯定也這樣干!”
“而且張老看上去雖然是那股生氣的樣子,但其實卻沒有多少真怒。喜怒不形于色,指的是那種真正開心和生氣的時候,一般是看不出來的。”
“就像是,一個人真正難受到極致時,很多都是那種哭也哭不出來,心如死灰的樣子。”
蘇慧見院長對王衛國和她的計劃沒有責備,甚至有些贊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