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怎不見青小姐?”終于有夫人問起。
聊了這么久,話題中心的主角還沒得以一見。
楊氏心念一動,忙接話:“這孩子身子弱,前兩日受了風寒,正歇著呢。”
她絕口不提長輩特許,話里話外倒顯得青慈陽恃寵而驕,不屑與眾人周旋。
當著楊氏和安老太太的面,夫人們雖不好發作,臉色已見悻悻。
楊氏又忙將話題引至楊苒苒身上。
“苒苒年前繡了幾方帕子,飯后園中有小戲,權當給夫人們做彩頭。”
夫人們又嘰嘰喳喳談論起楊苒苒的繡工來。
安老太太瞥了楊氏一眼,目光深沉。
“楊姑娘身上這件衣裙可真是別致,可也是自己繡的?”有人問。
“是,”楊苒苒輕輕福身,那裙角的海棠花隨著她的動作擺動,似隨風搖動,影影綽綽,像真的有香氣襲來,“這料子難得,苒苒不敢假手旁人。”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有眼尖的夫人看出來,“這是最近時興的彩暈錦吧?”
楊氏笑著點頭,“是我娘家那邊送來的。”
此話一出,立刻引來一片艷羨。
不乏有些夫人開始感嘆楊氏命好,雖為商賈出身,但娘家家境優渥,夫家清凈,婆婆又省心。
楊苒苒與幾個常來往的世家小姐們一處,儼然成了幾人中最讓人羨慕的那個。
“楊姑娘發間珊瑚珠真真奪目,定也是價值不菲呢。”
楊苒苒摸著自己頭上的金海棠珊瑚珠步搖,“李姐姐什么沒見過?快別笑話我了。”
李尚書家的小姐正色,“我可沒笑話你,這樣的成色這樣的工藝,宮中也難得。”
下之意,楊家豪富。
“倒與皇后娘娘冊封大典時那支形神相仿,貴氣天成。”又有一人道。
楊苒苒頰飛紅霞,頸項微揚,胸脯也不自覺地挺起幾分——與皇后步搖相類,何等榮耀。
談笑間,楊氏吩咐傳菜開席。
有丫鬟仆婦們引著眾人前往院中。
院中紅梅點點,中間用雕花屏風隔開,男客坐于左側,內眷則坐右側。
楊苒苒從鏤空的雕花屏風地里瞥見了顧硯聲。
他今日穿了寶藍的纻絲直綴,下半身繡工筆山水暗紋,顯得既華貴又文雅。
正巧顧硯聲也朝這邊張望,看到楊苒苒,目光都有些呆愣了。
竟是看直了眼。
楊苒苒拿帕子捂嘴淺笑,挪開了視線,隨著眾人一同入席。
涼菜上桌,還未喊開宴,就聽有人高聲喊道:
“懿旨到!——”
一白面無須的公公捧著明黃旨意踏入。
眾人驚詫片刻,紛紛回神下跪行禮。
“……驍騎大將軍之女青慈陽,鐘靈毓秀,稟性柔嘉。忠性純孝,救駕有功,又聰慧果敢,屢獲奇功,居處無惰慢之容,應對有雍和之度,誠為宗室之懿范,閨閣之楷模。……念親親之誼,特加寵命,冊爾為清原郡主。錫以金冊,申之茅土,增其封邑,以彰殊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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