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收起了臉上的輕浮,腰背挺直,整個人的氣質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股威嚴、霸道,且帶著一絲邪異的氣息,從他身上緩緩散發出來。
他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的龍形玉佩。
這是當初風行淵臨死前交給他的,說是神龍教的信物。
“放肆!”
李軒一聲厲喝,聲音中夾雜著一絲“虎豹雷音”,震得整個通道嗡嗡作響。
他將那枚玉佩高高舉起,冷冷地俯視著那四名老者。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看,這是什么!”
四名老者原本正欲動手,看到那枚玉佩的瞬間,瞳孔猛地收縮,臉上露出了極度驚恐的神色。
那種恐懼,是刻在骨子里的,仿佛見到了天敵。
“神……神龍令?!”
為首的老者渾身顫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屬下不知神龍使大人駕到,罪該萬死!”
其余三人也慌忙跪下,額頭緊緊貼著地面,連大氣都不敢喘。
李軒心中暗笑,這風行淵給的東西果然好使。
看來這四個人,根本不是秦國的長老,而是神龍教安插在這里的釘子!
“哼,一群廢物。”
李軒背負雙手,冷冷道,“教主有令,今夜取藥計劃有變。你們攔在這里,是想壞了教主的大事嗎?”
“屬下不敢!屬下不敢!”
四人嚇得魂飛魄散。神龍教教規森嚴,壞了教主大事,那可是要被扔進萬蛇窟的。
“那還不滾開!”
李軒一甩衣袖,那股上位者的威壓拿捏得死死的。
“是是是!”
為首老者連滾帶爬地站起來,雙手結印,打出一道法訣。
轟隆隆。
厚重的石門緩緩開啟,露出通往上層的階梯。
“神龍使大人請!”四人分列兩旁,恭敬無比。
李軒看都不看他們一眼,帶著鐵牛大步流星地走了進去。
直到兩人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那四名長老才敢擦去額頭的冷汗,面面相覷,心中充滿了劫后余生的慶幸。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剛才那位威風凜凜的“神龍使”,其實就是他們要防備的大周太子。
忽悠,接著忽悠。
李軒踏上階梯,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這神龍教滲透得還真是深啊,連秦國皇室最核心的禁地都被他們控制了。
不過,這也正好方便了他。
只要上了第九層,拿到九陽還魂草,救回凝霜,這筆賬再慢慢跟他們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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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層。
這里沒有想象中的金碧輝煌,反而空曠得令人心慌。
四周的墻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閃爍著幽暗的紅光,仿佛無數只眼睛在窺視著闖入者。
大廳正中央,懸浮著一座半透明的水晶蓮臺。
蓮臺之上,一株通體赤紅、葉片如火焰般燃燒的小草,正靜靜地散發著驚人的熱浪。
九陽還魂草!
李軒呼吸開始變得急促,眼眸之中閃過一絲激動。
只要拿到它,凝霜就有救了!
然而,就在他準備上前的瞬間,一道蒼老的聲音突兀地在空曠的大廳中響起。
“你終于來了。”
李軒猛地停下腳步,目光如電,射向蓮臺后方的陰影處。
那里,盤坐著一個枯瘦如柴的老人。
他長發拖地,白得像雪,身上的衣袍早已破爛不堪,皮膚干癟得如同老樹皮,如果不仔細看,簡直就像是一具風干多年的尸體。
“你是誰?”李軒握緊龍吟劍,全身肌肉緊繃。
老人緩緩抬起頭。
雙眼渾濁,卻又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滄桑與死寂。
“我是誰?”老人干裂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一聲自嘲的笑,“我是這天羅閣的主人,也是這世間最可悲的囚徒。”
天羅閣閣主,紀無愁?
李軒眉頭微皺:“既然你是閣主,為何這般模樣?”
“閣主?”紀無愁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如同夜梟啼哭,“不過是慕景天養的一條看門狗罷了。”
他渾濁的目光落在李軒身上,似乎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寶。
“三十年了……我等了整整三十年。”
紀無愁喃喃自語,“終于等來了一個身負龍氣、又修習了至剛至陽功法的人。”
李軒心中警覺,問道:“什么意思?”
“年輕人,你以為這九陽還魂草,真的只是救命神藥嗎?”
紀無愁指著那株燃燒的小草,眼中滿是怨毒,“它是慕景天種下的‘餌’!而我,是守著這餌的傀儡。”
“我是前朝皇室最后的血脈。”
紀無愁語出驚人,“當年慕景天為了修煉邪功,滅我國祚,將我囚禁于此,在我體內種下血咒。他利用我的皇室血脈溫養這株草,又利用這株草來吸取天地間的至陽之氣。”
“他一直在等,等一個像你這樣的強者來取草。”
紀無愁的聲音陡然變得凄厲,“只要你觸碰那株草,就會觸發血咒!屆時,你的一身功力,連同你的精血,都會瞬間被這株草吸干,成為慕景天突破長生桎梏的養料!”
“就像我一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一點點看著自己枯萎,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李軒聽得頭皮發麻。
這哪里是救人的藥,分明是吃人的魔!
“既然如此,你為何要告訴我?”李軒沉聲問道。
“因為我不甘心!”
紀無愁猛地站起身,身上爆發出一股驚人的氣勢,雖然身體枯槁,但那股宗師巔峰的威壓卻做不得假。
“我恨慕景天!我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他死死盯著李軒,“我可以幫你。我可以把這株草給你,甚至把我畢生的功力都傳給你,助你壓制血咒的反噬。”
“條件呢?”李軒不相信天上會掉餡餅。
“條件就是……”紀無愁眼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你要發下血誓,有朝一日,必滅神龍教,將慕景天碎尸萬段,為我紀氏皇族復仇!”
李軒沉默了。
這是一場豪賭。
但他沒有選擇。
凝霜只有七天時間,這是唯一的希望。
“好。”李軒抬起頭,目光堅定,“我答應你。若我李軒不死,必滅神龍教!”
“哈哈哈哈!好!好!”
紀無愁狂笑起來,狀若瘋癲,“慕景天,你算計了一輩子,沒想到最后會栽在自己的貪婪上吧!”
說著,他就要抬手將自身功力灌頂給李軒。
然而。
就在這時。
那株原本安靜燃燒的九陽還魂草,突然爆發出一股濃郁的黑氣。
“桀桀桀……”
一道陰冷至極的聲音,從那黑氣中傳出,仿佛來自九幽地獄。
“紀無愁,你這老狗,果然養不熟啊。”
紀無愁臉色大變:“慕景天?!”
黑氣翻滾,瞬間化作一張猙獰的人臉,懸浮在半空,俯視著下方的兩人。
“好一場感人肺腑的大戲。”
那張人臉扭曲著,發出刺耳的嘲笑,“可惜,你們的算盤打錯了。本座既然敢設局,又豈會沒有防備?”
“你們兩個,今天誰也別想走!都將成為本座長生的養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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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由黑氣凝聚而成的人臉,雖然只是虛影,但散發出的恐怖威壓,竟讓整個第九層的空間都開始扭曲。
神龍教主,慕景天!
即便隔著千萬里,僅憑一道附著在靈草上的神念,便有如此威勢,此人的實力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慕景天!”
紀無愁雙目赤紅,恨意滔天,“你休想得逞!我就算自爆元神,毀了這株草,也不會讓你如愿!”
說罷,他渾身干癟的皮膚突然鼓脹起來,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他體內瘋狂亂竄,顯然是打算玉石俱焚。
“蠢貨!!”
慕景天不屑地冷哼一聲。
只見那株九陽還魂草上的黑氣猛然暴漲,化作無數條漆黑的鎖鏈,瞬間洞穿了紀無愁的四肢百骸。
“啊——!”
紀無愁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剛剛凝聚起來的內力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迅速流失,全部被那黑氣吞噬。
“在本座的血咒面前,你的命早已不是你自己的了。”
慕景天嘲弄地看著像死狗一樣被吊在空中的紀無愁,隨即目光轉向一直沉默不語的李軒。
“大周太子,李軒。”
那雙空洞的黑色眼眸似乎在審視著一件滿意的祭品,“果然是天生的龍象之體,比這老廢物強多了。若是吸干了你,本座的神功必能大成。”
李軒握緊龍吟劍,劍身嗡鳴,發出陣陣龍吟之聲,抵抗著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想要孤的命?”
李軒嘴角露出一抹冷笑,眼中戰意熊熊,“那得看你有沒有一副好牙口,別崩碎了牙!”
“牙尖嘴利。”
慕景天冷笑,“你以為你還能活著走出這天羅閣嗎?往下面看看吧。”
李軒心中一動,強大的感知力瞬間穿透塔壁,向下方蔓延。
只見天羅閣外,火光沖天,將半個咸陽城的夜空都照亮了。
無數身披重甲的秦國士兵,如潮水般將這座高塔圍得水泄不通。
而在正門處,一桿繡著黑龍的大旗迎風招展。
旗下,一名身穿暗金色鎧甲的年輕男子,手持一柄散發著濃烈血腥氣的魔劍,正抬頭仰望著塔頂。
秦國太子,齊宣!
他那張英俊卻透著陰鷙的臉上,掛著一抹森然的笑意。
似乎感應到了李軒的目光,齊宣緩緩舉起手中的魔劍“飲血”,遙遙一指,聲音裹挾著內力,穿透層層塔壁,清晰地在李軒耳邊炸響:
“李軒,本宮等你多時了。”
“這里是咸陽,不是你的洛陽。”
齊宣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這份為你精心準備的大禮,還滿意嗎?”
“歡迎來到,你的墳墓。”
前有神龍教主的神念鎮壓,后有秦國太子率大軍圍困。
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這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死局!
“殿下……”
身后的鐵牛握著開山斧的手青筋暴起,眼中滿是決絕,“俺去擋住門口,你帶藥走!”
“走?”
空中的慕景天虛影發出刺耳的笑聲,“進了本座的甕,還想走?”
那無數條黑色鎖鏈再次舞動,如同群蛇出洞,鋪天蓋地向李軒襲來。
“誰是甕中之鱉,還不一定呢!”
李軒眸子之中寒光一閃,不但沒有后退,反而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他猛地一步踏出,直接沖向了那株被黑氣纏繞的九陽還魂草!
“既然你要吸,孤就讓你吸個夠!”
李軒大吼一聲,體內龍象神功運轉到極致,丹田中那團融合了九幽冥雷和太陽之力的星云瘋狂旋轉。
他竟是要主動將這股狂暴至極的力量,注入那株靈草之中!
“你想撐爆它?!”慕景天似乎看穿了李軒的意圖,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
“不。”
李軒一把抓住了那滾燙的靈草,掌心中雷火交加,臉上露出一抹瘋狂的笑容。
“孤是要……炸了你的狗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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