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整個寢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秦國!咸陽!天羅閣!
去敵國的首都,從第一高手手中盜取鎮國之寶?
這已經不是癡人說夢了,這簡直就是一條通往地獄的單行路,有去無回。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李軒在聽到這個消息后,眼中的絕望卻一點點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他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身上的頹喪之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破釜沉舟的滔天戰意。
他走到床邊,輕輕握住蕭凝霜冰涼的手,然后回頭,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秦國咸陽?”
“好。”
“孤,便親自去走一趟!”
…
李軒的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在寢殿內掀起了軒然大波。
“不行!”
慕容雪第一個出反對,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胡鬧!簡直是胡鬧!”
聞訊趕來的慕容熙、慕容剛等人也齊齊跪倒在地,異口同聲地勸阻。
“殿下,萬萬不可!”慕容熙急聲道,“西境局勢未穩,老將軍他……您是全軍主心骨,怎能孤身犯險,自投羅網!”
“是啊殿下!”慕容剛也跟著說,“秦國咸陽龍潭虎穴,天羅閣更是守衛森嚴,此去與送死無異啊!”
李軒卻沒有理會眾人的勸諫,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的母親,態度無比堅決。
“西境可以不要,這皇位,孤也可以不爭。”
他的聲音無比的堅決。
“但凝霜,她必須活著。”
“你!”慕容雪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李軒的鼻子,鳳目中燃起怒火,“為了一個女人,你就要置數萬將士的性命于不顧嗎?就要棄這大好江山于不顧嗎?你對得起誰!”
母子二人,就這樣在寢殿之中,爆發了有史以來最激烈的一次爭吵。
“若連自己心愛之人都保護不了,要這天下,又有何用!”李軒毫不退讓,直視著母親的美麗的眸子,朗聲地反問。
“孤登臨九五,為的是守護,不是失去!”
“若連身邊人都護不住,那孤寧愿不做這個皇帝!”
一時間,寢殿內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空氣都仿佛要燃燒起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出聲。
良久,良久。
慕容雪看著兒子那雙布滿了決絕和痛苦的眼睛,忽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她眼中的怒火漸漸熄滅,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種復雜難明的情緒,有無奈,有心疼,也有一絲……欣慰。
“罷了。”
她揮了揮手,示意慕容熙等人退下。
“你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慕容雪的態度突然軟化,讓李軒都有些始料未及。
她緩緩走到書案前,從一個暗格中取出一個紫檀木盒,打開,里面是一份用火漆封口的密令。
“你以為,你外公戎馬一生,就沒給你留下點后手嗎?”
慕容雪將密令遞給李軒。
“本宮會親自去一趟隴西,代替你,去穩定那三十萬鎮西軍。這份密令里,有你外公安插在西境各州軍中,數十名絕對忠心的將領名單和信物。有他們在,足以制衡西境的任何變故。”
“本宮,為你爭取時間。”
李軒接過那份沉甸甸的密令,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從未想過,母親和外公,竟早已為他鋪好了后路,這份深謀遠慮,這份運籌帷幄,讓他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愧疚。
“母后……”
“不必多。”慕容雪打斷了他,“去做你想做的事。但你給本宮記住,你只有七天時間。七天之后,無論成敗,你都必須回來。否則,本宮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兒子!”
李軒重重地點了點頭,將密令和感激都壓在了心底。
有了母親的安排,他最大的后顧之憂已經解決。
他正準備召集荊云和鐵牛,部署前往秦國的計劃,一旁的宋清婉卻再次開口,叫住了他。
“殿下,請留步。”
李軒回頭,只見宋清婉屏退了左右的侍女,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清婉,你還有事?”
宋清婉沒有回答,而是做出了一個讓李軒意想不到的動作。
她抬起手,從自己那精致的發髻中,緩緩取下了一枚看起來毫不起眼的木制令牌。
令牌呈暗褐色,上面用古老的篆文,刻著一個龍飛鳳舞的“聽”字。
“殿下,請恕清婉隱瞞至今。”
宋清婉雙手將令牌奉上,低聲說道:“清婉并非只是左丞相宋明之女。”
“我還有另一個身份……”
“大陸最神秘的情報組織,‘聽雪樓’,當代少主。”
這個驚天秘密,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李軒的頭頂。
他震驚當場,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一直以來,他都以為是溫柔似水、善良單純的青梅竹馬。
聽雪樓!
這個名字他聽說過,一個傳說中遍布七國,無孔不入,知曉天下所有秘密的情報組織。
他們不參與任何紛爭,只販賣情報,價格高昂到足以讓一個國家傾家蕩產。
他做夢也想不到,這個神秘組織的少主,竟然就是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宋清婉!
“硬闖天羅閣,是十死無生之局。”
宋清婉的聲音將李軒從震驚中拉了回來。
“但是…清婉可以動用‘聽雪樓’的力量,為您創造一個機會。”
她抬起頭,那雙溫柔的眸子里,此刻閃爍一絲決斷的光芒。
“七日之后,秦國將舉行一年一度的祭天大典,屆時,秦國皇室和文武百官都將前往城郊天壇,咸陽城內的防御,包括天羅閣,都會暫時削弱。”
“但同時,”她話鋒一轉,“大周偽皇帝李逸那位神秘的師尊,也會作為秦國最重要的貴賓,出席大典。”
李軒的心猛地一沉。
“清婉的計劃是,安排殿下與您的心腹,偽裝成‘聽雪樓’派往咸陽分舵的護衛,混入城中。”
“但是……”宋清婉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代價是,殿下此行,一旦身份暴露,‘聽雪樓’千年清譽將毀于一旦,整個組織,包括清婉,都將萬劫不復。”
這已經不是一場豪賭了。
這是將自己的身家性命,以及整個組織的未來,全部都壓在了李軒一個人的身上。
寢殿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宋清婉就那么靜靜地看著他,眸子之中沒有絲毫的猶豫和退縮,只有全然的信任和無悔。
她在等他的答案。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