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慕容剛看著手中的金色令牌,瞳孔驟然收縮。
這個“宋”字,在大周,只代表一個人。
當今大周二皇子,宋王,李湛!
一股寒意,襲上慕容剛心頭。
他們奉皇后之命,秘密南下尋找太子,行蹤可以說是絕密。
然而,剛進入南郡地界,就遭到了如此精準、狠辣的伏擊。
伏擊他們的人,竟然是宋王李湛的人?
這怎么可能!
宋王李湛遠在洛陽,他的勢力范圍主要在南陽郡,怎么會跑到這千里之外的南郡來伏擊他們?
而且,他為什么要伏擊皇后派出的親軍?
難道……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慕容剛的腦海中浮現。
難道宋王已經和南楚勾結,想要對太子殿下不利?
這個念頭一出,慕容剛自己都嚇了一跳。
皇子勾結外敵,謀害儲君,這可是株連九族的滔天大罪!
“將軍,有什么發現?”一名副將走過來,低聲問道。
慕容剛沒有說話,只是將手中的金色令牌遞給了他。
副將接過一看,臉色同樣劇變。
“這……這是宋王府的令牌!千真萬確!末將曾經在京城見過!”
副將的聲音都在顫抖。
慕容剛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遍地的尸體和受傷的弟兄,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一般噴發。
如果真的是宋王李湛在背后搞鬼,那太子殿下現在的處境,豈不是危險到了極點?
前有南楚的追兵,后有親兄弟的屠刀!
“將軍,我們現在怎么辦?”副將問道。
慕容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這件事,已經超出了他能夠處理的范圍。
必須立刻將消息傳回洛陽,告知皇后娘娘!
“李副將。”慕容剛沉聲下令。
“末將在!”
“你立刻挑選一百名最精銳的弟兄,帶上這塊令牌,不惜一切代價,以最快的速度趕回洛陽,親手將令牌交給皇后娘娘!記住,此事關系重大,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是!”李副將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去挑選人手。
慕容剛再次看向手中的令牌,眼神冰冷。
他有一種預感,一場遠比南境戰爭更加恐怖的政治風暴,即將在洛陽城內掀起。
他抬起頭,望向南方。
那里,是太子殿下所在的方向。
“殿下,您可千萬要挺住啊!”慕容剛在心中默默祈禱。
他收起令牌,對著剩余的將士們大聲吼道:“所有人,清理戰場,包扎傷口,半個時辰后,我們繼續南下!”
“將軍,我們還去?”一名百夫長有些遲疑。
“去!為什么不去!”慕容剛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前面越是危險,就越說明太子殿下需要我們!我們是皇后娘娘最后的底牌,也是太子殿下最后的希望!就算是刀山火海,我們也要闖過去!”
“是!”
所有黑甲鐵騎的將士,齊聲怒吼,聲震山谷。
……
洛陽,鳳儀宮。
慕容雪端坐在鳳椅之上,手中端著一杯早已冰涼的茶,美麗的鳳目之中,卻是一片焦灼。
李軒被廢,令狐行云帶兵追殺,楚風在南境布下天羅地網。
她的兒子,此刻正面臨著九死一生的絕境。
她雖然派出了自己最精銳的五千黑甲鐵騎,但南境路途遙遠,鞭長莫及,她不知道這支力量,是否能及時趕到。
這些天,她寢食難安,派出去的探子,如石沉大海,沒有一丁點關于李軒的消息傳回來。
“娘娘,夜深了,您該歇息了。”貼身侍女水仙輕聲勸道。
慕容雪搖了搖頭,她哪里睡得著。
就在這時,一名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
“啟稟皇后娘娘,宮外,有一名自稱是黑甲鐵騎副將的人,求見娘娘,說有十萬火急的要事稟報!”
慕容雪猛地站了起來,手中的茶杯都差點掉在地上。
“快!讓他進來!”
片刻之后,一身風塵仆仆,盔甲上還帶著血跡的李副將,快步走進了鳳儀宮,單膝跪地。
“末將李默,參見皇后娘娘!”
“快起來!”慕容雪急切地問道,“可是有軒兒的消息了?”
李副將搖了搖頭,從懷中掏出那塊金色的令牌,雙手奉上。
“娘娘,末將無能,尚未找到太子殿下的蹤跡。但在南下途中,我軍遭遇伏擊,這是從刺客身上搜到的東西。”
水仙接過令牌,呈給慕容雪。
當慕容雪看清令牌上那個“宋”字時,她的身體猛地一晃,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宋王……李湛……”
她喃喃自語,一股徹骨的寒意,籠罩了全身。
她千算萬算,算到了皇帝的無情,算到了楚風的狠辣,卻唯獨沒有算到,自己的另一個“好兒子”,竟然也在背后,對軒兒捅刀子!
“好,好一個兄友弟恭!”
慕容雪怒極反笑,笑聲中充滿了悲涼和殺意。
她緊緊攥著那塊令牌,鋒利的邊緣刺入掌心,她卻渾然不覺。
她明白了。
這一切,都是一個局!
一個針對她兒子,針對她慕容家的驚天殺局!
皇帝李承業,宋王李湛,南楚楚風……
這些人,就像一張巨大的網,要將她的軒兒,活活困死在南境!
“娘娘,您要保重鳳體啊!”水仙見狀,連忙上前扶住她。
慕容雪推開水仙,緩緩坐回鳳椅。
她的臉上,已經沒有了絲毫的悲傷和憤怒,只剩下一片可怕的冷靜。
哀大,莫過于心死。
但心死之后,便是瘋狂!
“水仙。”
“奴婢在。”
“傳我的懿旨,召天策將軍慕容熙,秘密回京!”
慕容雪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水仙和琉璃聞,皆是渾身一震。
天策將軍那可是鎮西大將軍慕容云之子,是皇后的親哥哥,手握西境十萬大軍!
在這個節骨眼上,秘密召他回京……
皇后娘娘,這是要做什么?
難道她想……
兩個侍女不敢再想下去,只是驚恐地看著慕容雪。
慕容雪沒有理會她們的震驚,她緩緩閉上眼睛,一行清淚,從眼角滑落。
承業,是你逼我的!
既然你不給我的兒子留活路,那這大周的江山,我慕容雪,就親手來換個主人!
……
南郡,破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