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萬京營將士,這群被太子李軒親手放出牢籠的虎狼,在短暫的喧囂之后,再次,化作一股黑色的洪流,朝著下一個目標,席卷而去。
這一夜,京城權貴,人人自危。
那些平日里與(宋王)二皇子、(晉王)三皇子走得近的官員巨賈,更是將府門緊閉,瑟瑟發抖,生怕下一刻,那扇代表著他們地位與財富的大門,就會被轟然撞開。
而與這份恐慌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那些居住在陋巷之中的,平民百姓。
他們躲在窗后,看著那一隊隊殺氣騰騰,卻秋毫無犯的士兵,從自家門前經過,看著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老爺府邸,被強行“借糧”。
他們的眼中,沒有恐懼,反而多了一絲快意。
“蒼天有眼啊!這些吸血的狗官,終于,也有今天了!”
“聽說,是太子殿下下的令!為了籌集軍糧,去南邊打仗!”
“太子殿下,真是好樣的!”
民心如水。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李軒用最酷烈的手段,震懾了朝堂,卻也在無形之中,為自己,贏得了最底層,也最磅礴的力量。
……
京畿大營,中軍帥帳。
李軒端坐于主位之上,手中,把玩著那枚象征著“先斬后奏”權力的帥印。
他臉上的表情,平靜無波,仿佛京城里那場由他一手掀起的滔天巨浪,與他,毫無關系。
蕭凝霜一襲素衣,靜靜地坐在他的身旁,親手為他,沏上了一杯熱茶。
她沒有問任何事。
她只是,用自己的陪伴,告訴自己的夫君,無論他做什么決定,她都會無條件地支持。
帳外,傳來了荊云沉穩的腳步聲。
“殿下。”荊云走進大帳,單膝跪地,“錢、孫兩位校尉,已按名單,‘借’完了前十家。共計糧草二十萬石,白銀八十萬兩,黃金三萬兩。足夠大軍支撐兩月有余。”
“嗯。”李軒點了點頭,對此,并不意外。
那些蛀蟲,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他前世,便一清二楚。
“讓他們,收手吧。”李軒淡淡地說道,“動靜鬧得夠大了。再鬧下去,就真的,不好收場了。”
“是。”荊云應道。
“另外,”李軒的眼中,閃過一絲冷芒,“讓他們把從兵部尚書府搜出來的那本賬本,‘不小心’地,泄露出去幾頁。要讓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三哥他們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他要的不僅僅是錢糧。
他要的是李毅身敗名裂!
“屬下,明白!”荊云的眼中,也閃過一絲興奮。
這種殺人不見血的手段,才是他最佩服太子殿下的地方。
然而,就在荊云準備退下之時。
帳外,忽然傳來了一陣輕微的騷動。
“殿下,”鐵牛那甕聲甕氣的聲音,在帳外響起,帶著一絲警惕,“晉王府的長史,杜遠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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