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全朝著皇后行禮,才傳起皇帝口諭。
“陛下體諒,已經讓人將紫儀殿偏殿收拾出來,殿下先去歇息,這處讓底下人收拾便是。”
說著,馮全已經接手了現場的安排。
李顯對著馮全道了句“辛苦”,帶著玉華離開。
紫儀殿內,皇帝尚未歇息。
李顯先入正殿請安。
皇帝將他打量一遍,沒有見到明顯的傷,放心了些。
“好端端的,怎么會起火?”
“兒臣已經讓人調查。”
李顯問一句答一句,沒有多余的話,也沒有借機賣慘。
皇帝心中的猜測并未坐實,卻沒相信會有這樣的巧合。
今天他才大張旗鼓叫了不少朝臣入宮。
轉頭,太子幽禁的東宮就失火?
任誰看來,都是有人透漏了消息。
可查來查去,竟只是守夜的小太監打瞌睡,不慎撞翻了燈籠。
那位置又挨著一截窗簾,直接就燃了起來。
“人呢?”
皇帝眸光銳利,似乎已經看穿了其中的蹊蹺。
馮全緘默一瞬。
“那內監自知事態嚴重,已經自盡。”
好一個自盡。
馮全知道這事情觸及皇帝的逆鱗,從始至終,未敢多。
宮中已經很久沒出現過這樣簡單的手段,是將皇帝當傻子了嗎?
“讓太子過來。”
馮全領命,才邁出幾步,又被皇帝叫住。
“罷了,隨他去,朕倒要看看,究竟生出了怎樣一個蠢貨。”
聽出他話中的意思,馮全心下一咯噔。
但凡皇帝還有責罰之意,這件事情都有挽回的余地。
可他說:罷了。
李顯恐怕就到這兒了。
馮全心情有些復雜,又覺得本該如此。
從回來至今,李顯昏招頻出,早就失了圣心,落到這地步只是遲早的事。
李顯對著一切一無所知。
休整一夜,李顯急著開始聯系黨羽。
收到信件,有人赴約,有人借口推脫。
能被幽禁,足以證明皇帝被惹惱,且皇帝這么長時間并未提及李顯,而是放任其余幾個皇子爭斗,未嘗沒有另立的心思。
低調出現時,李顯完全沒料到只有這幾個人,神情僵硬了一瞬。
“其余人呢?”
見他面色不虞,沈父道:“見風使陀的人任何時候都有,這般人物,不來反倒省心。”
李顯眸光沉下,顯然起了殺心。
只一瞬,他又調整好了神情,“無妨,你們今天能來,孤會記著每一個人,日后功成,自會論功行賞。”
這話說出口,只有李顯自己還堅信。
他們雖然來,可真心覺得李顯還能繼位的卻沒幾個了。
無非是礙于身份,不能直接將人得罪。
此刻聽著他說,也只是干巴巴地附和。
李顯滿心大計,竟連眾人各異的心思都沒察覺到。
散去已經是兩個時辰之后,李顯叫住了沈父。
“月兒最近可好?”
“府上一切都好,她只是惦記殿下,擔心您的處境,也入宮拜會了皇后娘娘幾次,奈何禁足之事是陛下金口,實在見不到。”
沈父張口就是漂亮話。
沈如月這些時日確實也沒少進宮,不怕李顯去問。
畢竟他太子的身份還在,沈家若是不做足了樣子,難免惹人非議。
說他們拜高踩低,見李顯式微,就急著撇清關系。
李顯聽著,心下升起陣陣暖意。
“沈大人放心,一番孤脫離眼前的困境,盡快去提和月兒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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