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蒙欣賞著眾人狼狽逃竄的混亂景象,徐徐轉身。
空地上,剛剛還以為躲過一死而慶幸的十幾個人都傻了。
變故來得太快,以至于他們壓根都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現場已經亂作一團。
“既然不識抬舉,那就不必繼續了。”
裴蒙的聲音不高,只夠身邊的人聽清,那人立刻將裴蒙的意思傳達。
早就準備好的弓箭手從城墻上冒頭,閃著寒芒的箭羽對準了底下那一群驚弓之鳥。
手指將要松開弓弦的瞬間,遠處飛沙揚礫。
紅底的旗幟在飛揚的塵土中分外顯眼,幾乎要刺痛齊國將士的雙眼。
“援兵到了,關城門!”
城墻上的弓箭手扯著嗓子大喊。
底下的人先是一驚,旋即朝著城內跑去,完全沒人理會那些被他們用以取樂的百姓。
“蠢貨,把那些人帶進來!”
裴蒙一腳踹開想關城門的兵卒,“去,趁著他們還沒過來,把俘虜捉回來!”
有人質在手,即便援軍打過來,也會投鼠忌器。
裴蒙自信,卻沒有自大到這份上。
本朝幾位將領都不是簡單的角色,要是真毫無顧忌地交手,他未必能取勝。
“將軍……”
有人還想說什么,話未出口,胸腔就被長劍洞穿。
其余人不敢多,硬著頭皮追出去。
“是蕭柳欽,來得是蕭柳欽!”
城墻上看得遠,有人認出了騎馬沖在最前面的身影,心下凜然。
自從決定要出兵,眾人對本朝的幾位將軍都有所了解。
尤其是風頭正盛風頭的蕭柳欽。
從他名聲傳開,手下從無敗績,如今遇上,難免讓齊國人發怵。
“將、將軍,要真是那蕭柳欽,我們如何應對?”
副將還未照面,先生出懼意。
“你怕了?”
裴蒙倏地轉頭。
副將被嚇得一顫,攥緊了劍柄。
“末將不懼!”
副將語氣變得堅定,他心知,若是敢在裴蒙眼前表現出絲毫怯懦,裴蒙都不會饒了他。
裴蒙冰冷的視線緊盯著副將,直到確定他不是在說謊,才移開視線。
“你帶人上城墻,務必死守!”
“是!”
副將應下,摸了摸護心鏡,義無反顧地上了城墻。
應下,死的只會是他。
可要是敢拒絕,他的一家老小都不會有好下場。
奔走四散的百姓認出旌旗,都朝著軍隊跑去,摔倒了就爬起來,摔傷了,就爬著往前挪動。
這是他們唯活下去的機會。
“吁——”
蕭柳欽拽住韁繩,右手揚起。
時候的一眾將士令行禁止。
“將軍!”
眾人不顧滿身狼狽,朝著蕭柳欽就跪了下去,眼底滿是對生的渴望。
“將軍,救救我們!”
“您終于來了,當時城門還未破,守城的將士就棄城而逃,沒有人管我們,死了好多人……”
眾人七嘴八舌地說著,蕭柳欽面色凝重,看著眼前這些百姓,眸光閃動。
“陳平,你帶一支小隊,護送百姓到安全的地方。”
“是!”
蕭柳欽身側,一個年輕的副將領命上前,看著滿身狼狽的眾人,難掩動容。
一隊人自發離隊,跟在了陳平身后。
看見制式熟悉的兵甲,眼神堅毅的將士,百姓們安心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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