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錦霖儀態端方,是這武將世家中少有文官,領職御前。
一進前院,好些都是早前約好,要去蕭家的。
“如今都來了這邊,蕭將軍那邊……”
“那還能如何?蕭將軍如今雖勢頭正猛,可湯家的根基何其身后,姻親更是遍布權貴之間,孰輕孰重,咱們心里總不能失了那桿子秤。”
“話雖如此,可……”
院中諸如此類的議論不少,分明是來赴宴,卻不見多少喜色。
蕭家這頭又等了兩柱香,沒再有人來。
“諸位稍坐,還差一個人。”
蕭柳欽并沒因為冷場而表現出什么,瞧了親隨一眼。
很快,趙蓉兒就趕了過來。
“見過諸位大人。”
趙蓉兒一擺手,身后幾個跟進來幾人,抬著一口箱子。
“今日兄長入新居,原想著我是女眷,不便露面,如今倒是陰差陽錯了。”
“略備了些薄酒,諸位別嫌棄才好。”
軍中之人不講究那些,爽朗一笑,自己就忙活起來。
酒足飯飽,廳內眾人都有些上頭,歪七扭八地坐著。
趙蓉兒招手將蕭柳欽叫到門邊。
“余出不少飯菜,已經做熟的也放不住,不如給城中乞兒?”
“你做主便是。”
蕭柳欽也被灌了幾杯,脖頸泛著紅。
桌上有人叫,他很快折返回去。
城西,破敗的大院里聚著不少衣衫襤褸的人,一個個面黃肌瘦。
“最近乞討越來越難了,前些天還能有些剩下的飯菜,最近米價菜價都在漲,人家見了咱們就遠遠避開,生怕被纏上。”
“唉……”
眾人正商量法子,角落里響起嬰孩的哭聲。
抱孩子的婦人尷尬擺手,“最近實在是沒奶,孩子太餓了,不是故意吵著你們的。”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情緒又低落不少。
“好香啊!”
靠近院墻的人使勁吸了吸鼻子,一臉渴求,“也不知又是哪家辦席,聞著就讓人流口水了。”
話音剛落,大門就被人敲響。
破舊的木門不堪重負,“嘎吱”一聲松動,直接從門框上掉了下來。
門內門外的人都是一愣。
小翠的手還伸在半空,無措地看向趙蓉兒。
趙蓉兒擠出一個笑,側身露出送飯菜過來的推車,“家里今天辦事,做好的飯菜余出來些,都是干凈的,你們要是不嫌棄——”
“不嫌棄!”
立刻有人連爬帶滾的地過來,“這還嫌棄什么啊,好心人,活菩薩!”
其他人也猶猶豫豫地過來。
原以為是殘羹剩飯,他們都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看見的卻并不埋汰。
“那個抱孩子的!你快過來!”
有人想起孩子貓兒似的哭聲,回頭招呼了一句。
看著眾人狼吞虎咽,趙蓉兒心中忽然被觸動。
“大伙兒把飯菜搬進去吧,現在天氣并不炎熱,放在陰涼處還能再吃一頓,只是別攢著,放壞了不值當。”
一群人當即忙活起來。
趙蓉兒則是趁亂走到抱孩子的婦人面前,塞給她一些銅板。
“仔細收好,要是實在吃不上飯,可以到永平巷最里面的院子,只要我在家,就有你一口飯吃。”
“謝謝、謝謝您……”
婦人連連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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