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喜站在張德全身旁,目不斜視,這些日子他都習慣了,陛下一難過,干爹準抹眼淚。
從前不愛備帕子的人,如今一只袖子塞一條,一條抹淚兒,一條擦鼻涕。完事還不愛洗,都丟給下面的小太監。
那埋汰物誰愿意洗,私底下也都沒少曲曲他。不說他每月的俸祿,只陛下從前賞他的金銀珠寶,他隨便摳下一點金疙瘩,都夠他買百十條帕子的,何必來來回回就那兩條,夜里洗,白日用。
真真小家子氣!
又聽張德全綴泣道:“早知道她死的早,當初就該給她下春藥,叫陛下把人睡了,多睡幾次,睡夠本。”
這話雙喜聽得耳朵長繭,小福子確是頭一次聽見,陛下想睡卻沒睡到的人,他知道的也就只有那一人。
可陛下去南麓山的時候,她不是在顯應寺嗎?又有那幫老臣跟著,陛下怎么把人帶過去?
小福子緩緩抬頭望著暗沉沉的天幕,他打心眼里不希望是盛嫵。
內殿
花梨木茶案邊,坐著一名白衣女子,薄絹遮面,瞧不清長相,只一雙落在外面的杏眸似浸在兩汪秋水里,淺看寧靜柔和。
她挽起袖子,露出細嫩雪白的皓腕,沏一盞茶,緩緩送至茶案另一邊,輕聲:“陛下,江南的陽羨茶,入口留香回甘。”
司燁眼皮未抬,只盯著面前的棋局,指間夾著枚黑子:“朕不愛喝茶。”說罷,落下黑子,提起一枚白子。
女子目光定在那枚黑子上,神色微頓,好一招分化敵人,使其自相殘殺。
片刻道:“義父說,他想要一人的命。”
司燁勾唇:“一個怎么夠,他們都得死,一個都別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