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離那花車越來越近,喜晴踮起腳尖,扯著脖子往車上看。
瞥見那輛花車上站著一位南風館的男倌兒,打扮成蘭花仙子的模樣正跳著扇子舞,谷豐立馬捂住了喜晴的眼睛。
“不不不,不,不許看!”
“快松手!我數到三......”喜晴兇道。
就在兩人在旁側推推搡搡打鬧時,身后突然傳來幾聲聒噪又刺耳的銅鑼響。
隨即一聲高喊混在嘈雜的人語聲隱約傳來。
“景昀!”
李玄堯聞聲止步,連帶著江箐珂等人也停下了步子。
兩人同時轉身回望,便見穆珩擠在不遠處的人群中,揮著敲鑼的棒子沖他們比劃。
“快回來!”
“爹爹,花燈車走遠了,若若要看花神娘娘。”李珣若在李玄堯的懷里鬧起了性子,小手沖著花車使著勁兒,“爹爹快走,若若要看花神娘娘。”
再瞧穆珩一邊喊著“過來”,一邊在人群中推推搡搡朝他們這邊擠來,江箐珂與李玄堯看向彼此,隱約感覺到哪里不對勁。
穆珩定是有何要緊之事,才會做出如此行徑。
再瞧不遠處,竟反常地出現了禁衛軍和黑甲衛,且好似在朝各個巷口驅散人群。
李玄堯心中警鈴大作,抱著孩子,與江箐珂等人朝穆珩迎過去。
聽了穆珩所,不管消息真假,李玄堯把孩子交給江箐珂,命南星等人速速護送他們回宮,自己則同穆珩帶著其他人繼續疏散人群。
縱使江箐珂放心不下李玄堯,也覺得身為一國之母該守著滿城百姓,可兩個孩子不親自送回宮里,她很難放心得下。
急匆匆走了幾步,江箐珂突然想起江箐瑤母子三人。
那個姨娘生的蠢妹妹雖然煩死個人,但江箐珂還是見不得她出事的。
“喜晴、谷豐,你二人留下來找江箐瑤。”
“曹公公,你快去江箐瑤的家里看看,若人還沒回去,便去跟沈祭酒知會一聲。”
就在江箐珂帶著兩個孩子走出那條街時,“砰”、“砰”幾聲巨響從身后傳來。
花車爆炸的聲音震耳欲聾,青石磚鋪就的地面都跟著輕顫了幾下。
隨即便是一聲聲慘叫、嘶喊,還有刀戈相向的廝殺聲。
離開的步子頓下,江箐珂轉身望去,只見那十里長街的上空已被火光映紅。
擔憂、恐懼、焦急在她眼底交織,她踟躕不前。
“母后,若若害怕。”
李珣若顯然是被那幾聲巨響嚇到了,小小的她窩在江箐珂的懷里發抖。
李承玦則在南星的懷里,目光驚恐地望著那火紅的夜空。
“母后,父皇會不會有危險?”
江箐珂當即否定。
“不會。”
她的夜顏定會長命百歲。
看出江箐珂的心思,南星在旁低聲催促。
“皇后娘娘,大局為重,小皇子和公主的安危最重要。”
他很隱晦地提醒,“若是真出了什么大亂子,小皇子和公主不能沒有皇后娘娘,宮里也得有主事之人。”
理性壓倒感性,江箐珂回過頭來,步子堅定地上了馬車。
馬車拉著夜風飛馳,向著皇宮而返。
當那江箐珂到達宮門前時,曹公公也趕到了江箐瑤的宅門前。
叩門一問,發現母子三人都未回來,曹公公便急匆匆地叩響了白隱的宅門。
剛同白隱說完簪花廟會之事,暗中保護江箐瑤的暗衛便趕回來一名。
“啟稟祭酒大人,簪花廟會上出了亂子,百姓們四下逃竄時,屬下被人流沖遠,一時間沒能跟住江娘子,待尋到時,發現江娘子的長子......丟了。”
曹公公一聽,簡直是兩眼發黑。
“孩子丟了?”
“這......這偌大的京城,丟了可怎么找啊?”
“孩子丟了”四個字,就如同五雷轟頂,劈得白隱腦子嗡地一下,身子都跟著虛晃了半步。
可此時不是他擔心、難過之時,快點想法子找回江翊安才是要緊的。
沖出家門,白隱飛速趕至十里長街。
在尋到江箐瑤時,他眼里看不到周遭的混亂,看不見遠處的火光,仿若塵世里的一切都瞬間消失。
他眼中只看得到在痛苦流淚的江箐瑤,那個在嘶聲力竭尋找孩子的母親。
白隱疾步走上前,雙手緊扣住江箐瑤的肩頭。
“孩子在哪兒丟的?”
江箐瑤腦子混亂極了,根本無心思去想白隱為何會出現這里。
她哭著搖頭,勉強哽咽出聲。
“不知道,翊安本來是謝太醫領著的。”
語間,她淚珠如斷了線似的掉,嬌柔瘦弱的身子不停地在瑟瑟發抖,說起話來也有些語無倫次。
“有聲巨響的時候,不對,是我給翊苒買紅棗糕,對買紅棗的時候。”
“我們都嚇壞了,然后就好多好多的人跑。”
“等我和謝太醫回過神來時,翊安便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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