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屬下要守著那街口,不好擅自離開,便只能作罷。”
眉頭微皺,白隱追問。
“他手里掉下的東西呢?”
那金吾衛滿臉愧疚地拱手賠罪。
“是個奇形怪狀的木頭,屬下看著也沒什么用,就隨手又給扔了。”
拿來筆紙,白隱命那金吾衛畫出木頭的形狀。
金吾衛憑著記憶,大致畫了個模樣出來。
白隱看了,愈發篤定。
“就是翊安,這木塊是魯班鎖的一塊,他應該是想引起金吾衛的注意。”
一旁的穆珩則附聲道:“既然如此,那對夫婦很有可能就是牙人和牙婆,因為這群人常用的伎倆便是用浸了藥的帕子捂住嘴,來迷暈孩童女子。”
急步走到京城一百零八坊的沙盤前,白隱俯視著江翊安最后出現的那個巷口。
他蹙眉凝思道:“也未必,還有一種可能。”
穆珩詫異:“什么可能?”
坐在一旁李玄堯手支著下頜,想了想,悟出了白隱所說的另一種可能。
“還有可能是成婚多年,卻膝下無子之人。”
白隱回頭與李玄堯對視,頷首表示肯定。
“不知屬下可否查下京城的戶籍名冊?”
李玄堯立刻同大理寺卿下令,命他調來了京城各坊所有的戶籍登錄冊子。
且又同穆珩下令:“穆珩,你利用歸寶閣的各路關系,派人打聽下京城所有牙人或牙婆的清單來。”
穆珩當即領命而去。
在快速翻閱戶籍冊子時,白隱不忘確認。
“京城所有百姓住戶確定都登錄在冊?”
大理寺卿恭聲回道:“若是常住在京城的百姓,那定是要登錄在冊的。畢竟要想在京城租宅子買房子,賣貨做營生,出城入城,沒有官家發的戶籍文書,那都是辦不成的。”
數架花枝燈上燭火搖曳跳躍,大理寺內,數十余人翻閱著那一本又一本的戶籍冊子,遇到有嫌疑的人家,便按照白隱的要求,另外謄寫在折冊子上。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時間在緊張又忙碌中流逝。
待所有人放下筆,揉著眼,長舒一口氣時,幾百戶膝下無子的夫妻名單就都挑了出來。
而穆珩那邊的人動作亦是極快,兩個時辰不到,就從京城各家青樓、賭坊、黑市那里打聽出了牙人們的名單及住處。
看了眼名單,李玄堯立刻調動了兩百名金吾衛。
一百名交由穆珩差遣去查牙人,另一百名則交由白隱差用。
想到那個魯班鎖木塊,白隱最先來到金吾衛見到江翊安的那個巷口。
他順著那條街巷往前走,用手中的提燈照向各個角落。
在走到第一個街巷口時,有名金吾衛終于找到一塊。
“祭酒大人,這里有一塊,您看看?”
看著掌心上形狀特別的木條,白隱愈發肯定,這定是江翊安故意留下的。
他站在十字路口,望著剩下的三個方向,不知接下來該何去何從。
若是右轉,換做他,他定會在靠近右側路口時扔下一個木塊以做提示。
仍在路中央,便有可能暗示他們是一只往前直走的。
可也不排除人群倉皇跑過時,將木塊踢離原來的位置。
但白隱不肯放棄任何一種可能。
“你們十個人,分成兩隊,各順著左右兩條路提燈找下去,若是在第二個十字路口附近,仍沒發現任何木塊,就趕回來找我們。”
就這樣,白隱帶著人繼續提燈向前尋去。
果不其然,在下個路口的左轉彎處,又尋到一個木塊。
如此,他徹底摸清了江翊安留下標記的規律。
白隱記得他給江翊安做的魯班鎖是由十二根木頭組成,到現在為止已經用了三塊。
一路提燈尋下去,待尋到第八個路口轉彎處時,地上散落著四根木塊。
至此,標記的線索斷了。
白隱推測,江翊安應該是自此處起徹底沒了意識。
看著前方的街巷,白隱的腦海里同時浮現出京城的沙盤,大致確定了抱走江翊安的人住在哪個坊區。
整個坊區里,大約有十幾戶多年成婚卻膝下無子之人。
十幾戶,一家家搜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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