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吱呀關上,冷白且骨節分明的手指用力一抿,捏碎了一枚棋子。
沉了口氣,李玄堯起身,連件外袍都顧不上披,匆匆提上靴子,陰沉著一張臉,疾步跟了出去。
府門前,江止幾乎醉成了爛泥。
他腳步虛浮,走起路來搖搖晃晃,幸好府上的小廝在旁攙扶著。
“怎么又喝這么多酒?”
江箐珂一見到他,就厲聲責問:“不要命了。”
江止仰著下巴,眼皮半斂,醉眼醺醺地看向江箐珂,好像在辨認面前的人。
雪簌簌地下著,隨風在兩人面前斜飛。
偶爾砸到臉上,星星點點的微涼都會伴隨著些許的刺痛。
沉沉的夜,白白的雪,更顯江止那一身紅衣的熱烈與張揚。
而府內廊廡下的盞盞風燈又與雪影交織,映照在江止那張痞邪且冷俊的臉上。
他身上酒氣很重,熏得他臉頰很紅。
可他面上還有比臉頰還要紅的東西。
不用細看江止的臉,便可見女子的口脂東一處、西一處。
紅紅的唇印,形狀各有不同。
額頭、側臉、下頜、脖頸,到處都有,甚至還有唇印交疊。
就連江止臉上那條長長的刀疤,都因沾染了幾抹風花雪月之氣,少了昔日慣有的狠戾與兇相。
微微敞開的衣襟下,鎖骨處還有幾處吻花了的口脂印。
健碩的胸膛在那半敞之下若隱若現,喉結鼓起,唇角斜勾,看人時,雖是醉態,可神色卻是桀驁又張揚。
“這不是......”
有氣無力的眼睛瞇了瞇,江止身子不穩地晃了一下,又被小廝和江箐珂及時扶住。
他呵呵呵地笑了幾聲,抬手撫摸江箐珂的頭。
“我當是......哪家姑娘呢,原來是我家......滿滿啊。”
一張口就是濃烈的酒氣,混著那胭脂俗粉味兒,熏得江箐珂嫌棄地偏過頭去。
“滿滿氣什么啊?”
江止舌頭都快捋不直了。
“阿兄這不是聽你話,去找......好姑娘了嗎?”
他梗著脖子,一臉驕傲地挺胸問:“阿兄今天找了好多的好姑娘......滿滿可滿意?”
江止的樣子沒法看,江箐珂也沒心情跟一個腦子不清晰的醉鬼說話。
且雪越下越大,遂同那小廝下令道:“快扶少將軍回房休息,再命人煮碗醒酒湯。”
江箐珂轉身要走,江止卻腳步踉蹌地追上。
他本能地伸手去牽她,卻被人死死攥住了手腕。
江止側眸,醉眼迷離地看向身側的人。
高高大大,一身玄黑,清雋孤傲的一張臉,那雙異瞳最是吸睛。
就是這個人,奪走了他的滿滿。
莫名的,火氣混著酸澀之氣,被酒氣鼓得涌上頭來。
“松開老子!”
醉得沒了理智的江止用力甩開李玄堯的手,揮起拳頭就朝他砸去。
李玄堯身子一側,輕而易舉地躲過。
江止砸了個空,轉身掄拳繼續朝李玄堯打來。
江箐珂撫著肚子,不敢貿然上前阻攔,只能命跟來的喜晴和小廝把江止拉開。
可江止就像是瘋了似的,誰都攔不住,拳頭帶著勁風沖飛雪花,一拳接一拳地朝李玄堯揮去。
李玄堯起初只是躲,可見他這沒完沒了的架勢,怕江箐珂在外面著涼,感染風寒,便想盡快把江止弄回房間。
他反守為攻,跟江止在雪夜中扭打了起來,誰也不讓誰。
但李玄堯勝在一身蠻力,幾招便把江止按在地上。
他騎坐在江止的身上,霸道地扯下江止腰間的那條紅色帛帶,欲要捆住他的雙手。
酒尚能壯熊人膽,更何況是一個馳騁沙場的少將軍。
今夜的江止就像失了理智的狼,不甘屈服,不愿憋屈。
習武之人,反抗防身的本能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躺在雪地上,仰著面,氣喘吁吁地看著李玄堯,趁李玄堯疏于防備之時,江止猛然抬起雙腿,繞到李玄堯的面前,交叉鎖頸,借著一股巧勁兒,反客為主,反將李玄堯騎壓在雪地上,揮拳便朝他臉上掄。
江箐珂剛要捂嘴尖叫,李玄堯便用掌心穩穩接住了那一拳,并順勢抓住了江北的那只手。
腰身一挺,轉身又把江止壓在身下。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