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了個方凳坐到崔玉雙榻前,與她平視,意味不明地問道:“值得嗎?”
“啊?”
聞,崔玉雙呼吸一滯。
她猛地抬眸看向方凜的眼睛,對方眼底是洞察一切的清澈。
似乎還帶著點疑惑不解。
他?
他知道?
崔玉雙心跳瞬時就不正常了,她緊忙側過臉去,眼光閃躲,甚至不敢看對方的眼睛。
耳邊又傳來清冷的聲音,讓她心如擂鼓。
“為了謀一門親事,值得你這樣犧牲嗎?我只是個鰥夫,也不是什么世家公子,沒有顯赫的門第,甚至長相也一般般,甚至下面還有個未出閣的妹妹,你進了門就要操持小姑子的親事......”
“你,你都知道?那,那你為何還要救我?”
崔玉雙囧得厲害,自己以為設計的完美,結果在對方眼里,怕只是一場笑話。
“我是習武之人,耳力自然不差。在你們主仆發現我之前,你們的對話我便聽見了。”方凜神色依舊復雜,嘆了口氣又道:“知道是一回事,但總不能見死不救。”
“原來如此!”崔玉雙聲若蚊蠅,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深吸了口氣,聲音大了點,失落道:“既已經被你看穿,那之前方公子答應的承諾,就作廢吧,是我給方公子添麻煩了,還望你莫要記恨。”
“不,我即以答應你的就作數,還是那句話,只要你愿意嫁,我就娶。”
聞,崔玉雙倏然抬頭,一臉的不可置信:“你,你不怨我設計你?”
“沒什么可怨的,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污了崔小姐的清白,自該負責。只是比較好奇,崔家人不是一向自視甚高嗎?京城那么多條件家世好的公子,你怎么會獨獨想著算計我?”
“我......”
崔玉雙不知道怎么回答這個問題,難道她能說她之前調查過他嗎?
轉移話題道:“你,你不是喜歡宋大小姐嗎?當真愿意娶我?”
方凜承認:“是喜歡,但君子之愛,應當有成人之美。宋大小姐有自己心儀之人。”
“更何況,我對宋大小姐的喜愛,還只是停留在欣賞和傾慕的階段,還談不上愛的程度。她有更好的選擇,我只會為她高興。雖然我心里會有一陣不舒服,但會克服。”
崔玉雙驚訝于方凜說話能這般坦誠。
也驚訝于他說宋文茵有心儀對象,外界可沒有這些傳。
因著二妹崔玉窈嫁入宋府,她對宋家人也多有關注,也是半點風聲都沒聽到。
“你確定宋大小姐有了心儀之人?”
既然設計的事已經被對方看穿,崔玉雙此刻早就滅了那種強賴上對方的心思了。
再次確認問出聲。
陰謀詭計被對方看穿后,再強扭這瓜,很容易成為怨侶。
這不是她想要的。
但如果宋文茵真的有心儀之人,此事就另當別論了。
至少方凜在得知她的算計后,也不會因此有多怨恨她。
“愛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愛過的人都能看懂。”
方凜幽幽說了句,又舊話重提:“你還沒告訴我,為何獨獨選我?”
“額......”
崔玉雙頭疼,心里嘆了口氣,看來是躲不開這個話題了。
之前調查此人時,還真不知這人是個一根筋。
只能含糊道:“我覺得以方公子的人品,就算是沒有愛,也會是個能對我好的。”
“你在崔家過得不好?”方凜皺眉,敏銳地捕捉到了什么。
崔玉窈有些自嘲的笑:“崔家女兒,有過得好的嗎?”
“......”
驀地,方凜想起崔玉窈跟崔家斷親一事,又想起崔玉珍嫁到長公主府這事。
頓時,說不出話來了。
沉默著又坐了片刻,直到丫鬟阿芙進來。
方凜才起身。
“時候不早了,你把藥喝了就早早歇息吧,給你一晚上時間想想,若是當真要嫁我,等從寺廟回去,我就去崔府提親。”
“明早等你答復。”
說罷,拱了拱手,又跟阿芙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便離開了。
翌日午時。
京城。
兩名被抓到的“北疆刺客”在菜市口處以車裂之刑。
親自行刑的人是越國太子楚炫明和六公主楚嬌嬌。
其實大家都知道,此“刺客”絕非是在城門口刺殺那些人。
但沒人在乎。
尤其是楚炫明,本來二皇子就是被他推出去擋刀的,死在宸啟國,他不但除去了一個跟他爭皇位之人,更是不用背負殺害手足罪名。
還有,宸啟國老皇帝為了安撫,還答應了給他五千把精鋼兵器,兩千把精良弓弩。
此趟來宸啟國,剛開始,他便是最大的贏家!
亦是收獲頗豐。
兩國更是不會因著刺殺一事交惡。
皆大歡喜!
只有七皇子慕容奕臉黑得厲害。
因抓到“刺客”立了功,父皇準許九皇子慕容彥同他一起接待越國使臣。
如此這般安排,就算最后同越國達成盟約,功勞也不是他一個人的了。
楚慕白得到消息后,也是坐立不安,老皇帝答應給越國皇室兵器,那不就是壯大了越國皇室的兵力嗎?
那么養父謀劃的一切,豈不是更難了?
“母親!”
楚慕白坐不住了,急急來到清暉院,兵器設計圖是母親獻上的,相信母親一定會有辦法。
結果他一進到小花廳,就怔愣了一瞬。
崔大小姐怎會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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