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華院。
屋內的氣氛詭異又凝滯。
薛老大夫背著藥箱,正一臉苦哈哈的躬身出來。
他想回家了,他老了,心臟受不得,不想摻和這些事。
老大夫胡子一翹一翹的,回身瞄了眼屋內。
“嘶------”了聲!
這都什么事兒啊!
兒子挖爹的墳,媳婦毒害自己男人------
估計一會兒里面那位陸三爺,也要把媳婦掐死!
陸家這點事,比說書先生講的故事都要精彩!
報應,報應啊!
還是趕緊走人吧,免得惹火上身!
結果一扭頭,迎面正巧撞見過來的宋今瑤,薛老大夫背著藥箱湊過去,開口正要說請辭的話。
卻沒想,宋今瑤先開了口:“薛大夫,一會兒可能還會勞煩您,還請您別走遠,在院內候著可好?”
薛老大夫胡子又翹了兩下:勞煩?還是別勞煩了的好,您家的攤子鋪得有點大,俺想溜之大吉。
老大夫正想拒絕,眼前忽地出現一錠銀子。
他眨了眨眼睛,笑道:“夫人客氣了,您有什么吩咐,隨時讓人喊我,我呢,就在院內候著等夫人差遣。”
說著,他笑瞇了眼睛接過銀子。
宋今瑤滿意點點頭,看來還是銀子好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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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
宋今瑤領著白霜進去的時候,陸岳正雙眼猩紅地掐著喬氏的脖子。
杜嬤嬤幾人剛要開口喊夫人,被宋今瑤一個眼神止住了聲音。
“賤人!你怎么敢的?”
陸岳眼底全是失望和徹底的心寒,還有突知真相控制不住的瘋狂。
“夫君,我肚子里,還,還有你的孩子,你,你不能殺我!”
陸岳像聽到了什么笑話般:“孽種罷了!死了更好,你這個賤人,誰知道你這個孩子是不是我的!說不準,你早就和那奸夫茍且了!”
自看了喬氏和季懷情意綿綿的那封信后,陸岳再也不信她。
喬氏淚水橫流,怕得瑟瑟發抖。
陸岳掐得她臉色漲紅,呼吸不順。
但到底陸岳這幾日虛弱得厲害,手上的力度一時半會要掐死人,有點難。
這二人掐架掐得忘我,完全沒留意到宋今瑤來了。
宋今瑤只看了一眼,便自顧自地尋了把椅子坐下。
白霜遞上來一杯茶,宋今瑤端起喝了口。
倏地,她眼神一變,手中的茶盞直直朝著陸岳后腦勺砸去------
“哐當------”一聲。
準頭極好!
陸岳只感覺腦后一陣劇痛,眼冒金星。
他下意識松開了喬氏,伸手朝著后腦勺摸去。
黏糊糊的,一手的血。
宋今瑤嘴角帶笑。
起身,緩緩走到陸岳面前,居高臨下地說道:“老三,被背刺的滋味,不好受吧?”
“------你!”陸岳咬著牙,眼底恨意翻涌。
“宋今瑤!你個毒婦!”
“哈,你是來看我笑話的?”
“怎么樣?你滿意了?”
“若不是你,我也不會被判個終生不得入仕,喬氏那賤人就不會生出喪夫另嫁的心思!”
“這一切,都怪你!你才是始作俑者!你就該去死!”
“去死啊!”
宋今瑤挑了挑眉,還有力氣罵人?
看來自己的手勁還是不行啊!
“怕是要讓你失望了,我會好好的活著,而你,不一定還能活!”
聞,陸岳忽地一怔,幾乎是瞬間,身上的暴虐氣息退了個干凈。
宋今瑤什么意思?
剛剛大夫不是說,他身上的毒喝幾貼藥就沒甚大礙嗎?
還是------
正思及至此,忽地,他余光瞥見人群后一張熟悉的臉。
下一瞬,他低低笑了起來:“宋今瑤,你少在這里唬人,裝腔作勢了,馬上就有你哭的了!”
陸岳看到的不是別人,正是福安。
此刻,福安被五花大綁著,但奈何前面人擋著,陸岳只瞧見一個腦袋。
他甚至都沒仔細瞧一眼福安死灰一般的表情,就認定人回來了就是得手了,自己可以讓宋今瑤傷心欲絕了。
殊不知現在局勢和他想象的天差地別。
直到------
福安被押進來,宋今瑤喊人去報官。
他才驚覺,他當真要完了!
“怎么?笑不出來了?”宋今瑤冷冷睨了他一眼,一字一頓道:“你和喬氏這回可以去牢里作伴了!既是夫妻一體,怎能不整整齊齊------”
說著,宋今瑤冷喝一聲:“來人!把這二人送去裴大人那里!”
大勢已去,陸岳癱軟在地,很快進來幾個小廝,正要扭了二人帶走。
正在這時。
喬氏竟是對著宋今瑤砰砰磕起了頭。
她眼神中帶著一抹決絕:“母親,求您放過我,只要您能放了我,我可以告訴你一件,關于陸岳,陸修遠和陶又蓮的秘密!”
眾人:“------”
陸岳聽到喬氏的話,似猜到什么,他憤怒地瞪著喬氏,咬牙切齒道:“你這個賤人!我如此信任你,愛你,你卻------”
這一刻,他當真是想殺了喬氏。
奈何,在他暴起的那一瞬,被眼疾手快的小廝壓住。
那模樣極其狼狽,臉頰被按在地上摩擦,這一刻,尊嚴,面子,統統都沒了。
他此刻的心,也瞬間跌入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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