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想象到,傅寒聲在這之前,一定費了很多心思,和那些買家們打交道,從他們手中拿走玫瑰。
這期間,花費的錢是一方面,有一顆真誠的心,是另一方面。
真誠無價。
也最難能可貴。
想著,溫辭淚水更加洶涌。
傅寒聲指腹輕輕擦了擦她臉上的淚,把手中的捧花放在她手里。
然后,在她面前,緩緩單膝下跪,從兜里掏出那枚粉鉆戒指,仰頭深情脈脈地看著他。
那深邃的眼眸,好似一汪看不到底的情海。
溫辭沉醉了進去。
她握緊捧花,另只手壓了壓酸脹的眼尾,聽到他說,“小辭,今天之前,我為今天這一刻,寫了很多想對你說的話,可直到此刻,我還是覺得自己不善表達,寫不出自己內心對你的深厚感情,因為我真的很愛你,比你想象中的,還要愛……”
第一句話出口。
溫辭淚水就止不住的往下掉……
傅寒聲握著她的手,溫柔摩挲,自我調侃道,“沒遇到你之前,我的人生就像是一臺沒有感情的機器,無休止地忙碌,事實證明,也確實是,加班到深夜、睡在公司,出差日程堆積、常年住酒店,都是常有的事,但我從來沒覺得不妥,甚至覺得這種感覺挺好的,無牽無掛。”
“直到和你在一起。”
“我才體會到那種心被人攥在手里的感覺。”
“工作的時候,我會控制不住地想你,想快點結束工作,去接你下班回家。有時候甚至覺得,錢已經賺得夠多了,想帶你離開這里,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開開心心地過完后半輩子。每次在外出差,我也總是牽掛著在家里的你,總想著盡量縮短行程,快點結束工作,好回去找你。”
溫辭垂眸看他,淚水早已模糊了眼睛……
“還有太多太多……”
傅寒聲低頭在她手背上親吻,“你總是明里暗里地問我,愛不愛你,究竟有多愛,或者撒嬌試探我對你的底線究竟在哪里……”
“以后都不需要問了,也不需要再試探了,因為……我對你,沒有底線,在我這里,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無論你是什么樣的,我都愛。”
溫辭哽咽出聲。
她以為,她平常向他撒嬌,討問,他都看不出來那些隱藏的小細節的。
沒想到,他其實都知道……
“好感動。”有人都聽哭了,“傅寒聲看著冷冰冰的,真沒想到,心思這么細膩,溫辭嫁給他,一定幸福死了。”
“祝福。”
傅寒聲握著她的手,摩挲那截纖細白皙的無名指,“以后,讓我照顧好不好?”
臺下,一片起哄,“答應他!”
林燁喊了聲,“親一個!”
溫辭同他對視,熱淚流淌,她點了點頭,正要應下。
身后宴會廳的大門忽然被重重打開,一道熟悉沉冷的聲音驟然響起。
“我不同意!”
是陸聞州。
霎時間,全場的人都紛紛看向門口方向,震驚失色。
傅寒聲臉色也冷了下去,從地上直起身,偏頭看了臺下的方遠一眼。
后者怔住,儼然不知道陸聞州是什么時候來了,一點風聲都沒聽到,反應過來后,他趕緊掏出手機叫人。
溫辭身子僵了僵,轉過身,就見迎面朝自己走來的男人,周身氣壓陰沉沉的,還有那眼神,狠厲得像是要毀滅了一切似的……
事實也是,陸聞州的理智也確實快崩潰了。
剛剛推開大門,看到傅寒聲單膝下跪向她求婚時,他就恨不得立刻毀了這里!
她是他的!
傅寒聲怎么敢!
陸聞州大步走過來,神色陰翳,伸手就要拉走溫辭。
“小辭,跟我走。”
溫辭直往后退,沒工夫去想他怎么會突然出現在這里,憤懣叢生,“陸聞州,你瘋了嗎?!”
陸聞州被她眼中的恨意刺到,心臟都瑟縮了下。
他克制著沒再往前走了,近乎哀求地說,“小辭,最近發生的事太多,我一會兒再跟你解釋,你現在聽話,跟我走。”
“你不能跟他在一起!”他冷冷掃了傅寒聲一眼,后者微微瞇眸,不卑不亢。
溫辭聽了,只覺得可笑。
他是在局子里面帶了幾天,失憶了嗎?
臺下的人此刻已經在瘋狂議論了。
溫辭握了下拳,擋在傅寒聲身前,不想讓他被議論,警告陸聞州。
“陸聞州,別在這兒發瘋了,快離開吧。我早就跟你說過了,我們不可能!”
話落。
她肩膀忽然一重。
知道是誰,她推了推男人的手,回頭愧疚地低聲說,“傅寒聲,這個麻煩是我惹的,我來解決就好……”
麻煩。
陸聞州眼眸破碎地顫動了下……
傅寒聲沒說話,只遞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就摟著她腰身,讓她站在身后。
然后抬眸,冷冰冰地迎上陸聞州陰沉的目光。
“陸聞州,溫辭以前給過你機會,是你沒珍惜。現在,她是我的人,你沒資格。”
“這里不歡迎你,請你出去。”
客客氣氣的話,卻字字都戳在了陸聞州肺腑上。
他攥著拳頭,側臉緊繃,冷峭的喉結不住咽動,像是在隱忍極大的痛苦。
幾秒后,才終于克制住,沙啞開口,卻也是對他身后的溫辭說。
“小辭,跟我走好不好,跟我走……給我一個機會,我帶你離開這兒,之后,我會好好彌補你的。”
溫辭皺了皺眉,眼里滿是厭惡。
“陸聞州,你走吧!我們早就不可能了!”
傅寒聲握著她的手,冷聲宣告,“陸聞州,你聽到了嗎,她讓你走。”
臺下的人也忍不住呵斥,“陸聞州,溫辭和傅寒聲幸幸福福的,你就別破壞他們了!”
“就是,當初是你不珍惜!你現在又扮演什么情種啊!”
“快出去,別影響人家的求婚!”
“就是,出去出去!”
“……
陸聞州僵站在原地,心臟上小心維護的傷疤,在這一刻,用力被扒開鞭撻,鮮血淋漓。
他眼眶猩紅,深呼了好幾口氣,才壓住那股要把他吞沒的窒息感。
他一瞬不瞬地看著溫辭,開口時,聲音沙啞的不像話,“小辭,你真的……不跟我走嗎?真的要跟傅寒聲在一起嗎?”
溫辭對上他萬念俱灰的目光,怔忡了下,隱隱覺得不對勁。
但也沒多想。
因為無論再說多少遍。
她都是那句,“陸聞州,我們不可能了,我現在只想和傅寒聲好好在一起,我們都各自重新開始生活吧。”
陸聞州神色僵滯,仿若溺水的人,徹底失去了唯一的浮木……
傅寒聲皺了下眉,摟著溫辭肩膀,很用力,像是要把他揉進懷里。
經這會兒時間,他耐性已經快告罄了,“陸聞州,她說得很清楚了,你可以走了。”
陸聞州看著兩人身體親密緊貼,眼眶紅得厲害,又定定看了溫辭一眼,依舊沒得到她的回答,而是見她別開了眼。
他苦笑了聲,往后退去,“好,好……”
溫辭以為他終于看清了現實,要離開了,正松了口氣。
下一刻,就聽到他突然拔高聲音,狠聲說道,“既然這樣,那今天這里的人,都別想離開了!”
轟!
溫辭心咯噔了下,萬分不解地看向他。
“陸聞州,你什么意思?”
臺下的人也疑惑,“怎么回事?他在說什么啊?”
傅寒聲也皺眉。
陸聞州笑得很瘋,攤了攤手,看著她說,“我讓人提前在這里安置了能引起爆炸的裝置。”
“什么!”溫辭當即嚇得面色全無。
臺下的人頓時發出驚恐的叫聲,紛紛起身逃竄!
最后被從門口涌進來的黑衣保鏢攔住,一時間又都被嚇得大驚失色。
“救命!”
“我不想死啊!”
傅寒聲看著這一切,臉色沉得厲害。
他余光看了臺下的方遠一眼。
后者點頭,比了個手勢。
溫辭再三定神,白著臉看向陸聞州。
“你,你知不知道這樣做的后果是什么?你瘋了!”
陸聞州眼尾格外猩紅,卻是無所謂的口吻。
“我現在已經是窮弩之末了,再多做一件錯事,又有什么所謂?”
溫辭被他的無所畏懼嚇到了!
她身形晃了下,不敢置信,“陸聞州,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陸聞州笑了,“小辭,我給了你選擇的。”
——跟他走。
溫辭愣住,反應過來后,氣得渾身都在顫抖。
這時,被圍堵在門口的人忽然顫聲開口,“溫辭,你就答應他,跟他走吧,我們還不想死!”
“就是,我們不想死!”
“你也是有家庭的人,理解一下我們的心情吧,我們不想死!”
林燁見狀,強裝鎮定地安撫大家,“大家別說溫辭了,她也很無辜,一定會有辦法的,大家別著急。”
“有什么辦法!等人過來,我們都被炸死了!”
“就是,溫辭,你答應他吧!”
大家哭著喊。
都不想死。
溫辭聽著,看著,心里像是被一塊大石頭壓著,難受到了極點,也掙扎到了極點。
“別怕。”傅寒聲溫熱的掌心摩挲著她肩頭,低聲安撫她,“別聽那些人說的,相信我,一定不會有事的。”
溫辭目光一顫,仰頭看他,那一眼,像是要把他深深刻進骨頭里。
之后,她毫不猶豫地推開他的手,走向陸聞州,“我跟你走!”
傅寒聲皺眉,面上有一瞬的慘白,“小辭!”
溫辭沒有回頭,淚水卻滾落了下來,她用力擦去。
她一直相信他。
可這次,她不敢賭。
她不敢那那些人的命賭。
她更不敢拿他的命賭。
她更不想讓他因為她而備受譴責。
陸聞州佯裝看不到她臉上的不情愿和淚水,勉強露出笑來,伸手去拉她的手說。
“小辭,我知道你心里一定是有我的,我們走吧。”
溫辭眼眶還有點紅,一把拍開他的手,小臉冷漠。
“我可以跟你走,但我有個條件!”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