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半小時后,車子停在餐廳門口。
保鏢下車為老爺子打開車門,低聲說,“就是這里了,傅少在103包廂。”
老爺子臉色難看,拿著拐杖下車,踏上門前的小臺階。
走進大廳后,徑自朝103包廂走去。
保鏢戰戰兢兢地跟在身后,在心中默默祈禱。
在快到包廂門口時,快步走上前,為老爺子打開門。
木制門吱呀一聲緩緩敞開。
里面,溫辭和傅寒聲正坐在一塊。
兩人挨得很近。
傅寒聲脫了外套,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襯衫,領口的扣子解了兩顆,襯得整個人慵懶帥氣。
他右手臂搭在溫辭座椅上,乍一看,像是環抱著她。
另只手用叉子舀了塊奶油,往她嘴邊遞,唇畔含笑,不知道說了句什么,惹得女人面頰紅潤,笑著靠進他懷里,嗔怪地抬手拍他胸膛……
當真是恩愛。
老爺子黑了臉,拄著拐杖的手不覺收緊。
這些年下來,他還是頭一次見他這么溫柔地對待一個女人。
平日里,他連低聲下氣地跟他說句話都難。
這個混賬!
保鏢審時度勢,忙用手做力,推開門,將微敞的木門大敞開,提醒桌上約會的兩人……
砰!
突然聽到門口巨大的聲響。
溫辭就像只受驚的兔子,下意識地推開男人直起身來,瞥向門口。
幾乎是看到來人的那一刻,她紅潤好看的臉蛋刷地就白了下去,不自覺捏緊了手指。
面對老爺子,她哪怕之前心理準備做得再足,等四目相對的這一刻時,還是會控制不住的緊張……
這幾乎成了一種應激反應。
而老爺子這會兒也確實夠陰冷懾人,看向溫辭的眼神,恨不得將她戳穿。
尤其是看到她還貼傅寒聲那么近,就更厭煩她了。
真是一個狐媚子!
當初一定是想方設法趴到傅寒聲床上的,然后又用了些手段,誘惑住了他。
賤。
老爺子腦袋里頭一次冒出這樣一個粗鄙的字眼,用來形容女人。
傅寒聲察覺到,面色微沉地偏頭看了眼老爺子。
轉而伸手摟住女人的肩膀,大手安撫地上下摩挲過她纖軟的手臂。
溫聲安慰,“別緊張,沒事。”
溫辭發僵的脊背在男人溫柔的聲音下,漸漸放松。
后知后覺反應過來,剛剛因為太緊張,忘記跟老爺子打招呼了,下意識便要起身跟他問個好,起碼的禮數么。
而屁股還沒從椅子上起來。
就被男人握著肩膀按下去。
隨之,他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小辭,沒必要去迎合一個不喜歡你的人,他不稀罕你的問候,你沒必要委屈自己。”
溫辭微滯,看向他,像是再說:這樣不行吧……
以前,她和陸夫人即便再不對付,可每每回家,該有的面上功夫,她都還是要做的,低聲下氣,伏低做小。
從來沒有人跟她說過這樣的話。
她也覺得忍忍就過去了,又不是天天見面。
而如今……
男人黑眸看了眼座椅,示意她坐下,“沒事。”
溫辭張了張口,還想說些什么。
可男人態度強硬,壓根不容許她受一點委屈。
她心暖又感動,索性就閉嘴了,硬著頭皮坐下。
心想著,下次找機會跟老爺子說一下。
他們之間,已經鬧得非常難看了,確實沒必要維持這種面子功夫。
太諷刺了。
老爺子被忽視得徹底,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惱羞成怒地冷哼了聲,拄著拐杖走進包廂,徑自坐在他們對面的椅子上。
溫辭干澀地抿了抿唇瓣,不敢抬眸,佯裝端起茶盞喝水,其實食之無味。
保鏢識趣地關上門,而后默默站在老爺子旁邊,幫他倒了一杯水。
老爺子拂開沒用,目光冷冷地射向溫辭。
現在包廂里沒有外人。
他沒有再避諱,毫不留情地譏諷道,“有人撐腰就是不一樣,腰板都挺直了。”
說著,嘲弄一笑,聲音愈發冷。
“但你可記住了,沒有人能一直護著你。”
這話就差說,傅寒聲不會和她長久,那之后,她就等著被報復吧。
溫辭唇角緊緊繃著,一口氣憋在胸口不上不下,難受到了極點。
她想不明白。
老爺子怎么就對她這么大敵意?
怎么就不能好好說話,非要羞辱人。
她捧著茶盞的水杯不住發緊,兩只雪白的手背上繃著一層層的青色。
終于,她還是忍不住開口,“老爺子……”
“老爺子您知道就好。”話未說完,男人忽然握住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溫柔地按揉。
看向老爺子的目光卻是冷冰冰的。
“溫辭是我的人,我自然護著她,不然,她要是受委屈了,要我還有什么用?”
老爺子臉黑了下,砰一聲拍了下桌子,瞪著他。
“傅寒聲你給我閉嘴!這兒沒你說話的份!”
一旁的保鏢,脊背都是一哆嗦。
跟在老爺子身邊這么多年,他最怕的就是他們爺孫倆的修羅場。
溫辭臉色也微微發白,怕兩人吵起來,抖著指尖,揪著他的襯衫衣袖,輕輕扯了一下。
傅寒聲指腹摩挲過她手背,面對老爺子時,卻并未收斂。
“還有,剛剛您有句話也說錯了。”
“我會一直護著溫辭,不是幾個月,不是幾年,而是一輩子。”
“所以,您趁早斷了那些欺負她、報復她的念想,不然,我也不知道我會做出什么。”
他今天算是把話都攤開說了。
溫辭目光閃爍,微微仰頭看著男人硬朗的側臉,胸口處一片酸軟,不禁濕了眼眶……
老爺子那個氣啊,“傅寒聲,一個女人而已,你為了她,這么跟我說話?”
傅寒聲往后靠在椅背上,嘲弄道,“您跟她說話的時候,怎么就不想她是您孫媳婦,對她態度好點呢?我不過是學習您罷了。”
老爺子噎了下,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的。
溫辭怕了兩人之間這劍拔弩張的氣氛,擔心老爺子之后找他麻煩。
有些矛盾能規避還是規避的好。
于是就又抓了下他掌心,提醒他可以了。
傅寒聲垂眸看她,露出一抹笑,“嚇到你了?”
溫辭搖頭,張了張口,想說什么……
“知道。”
他溫下聲,直接回應了她,伸手在她頭發上搓揉了一把,隨后便牽起她的手起身。
溫辭乖巧地幫他拿上外套。
傅寒聲笑了笑。
老爺子面無表情的看著,“去哪兒?這件事說清楚了嗎?傅寒聲,沒有我的允許,你敢和她結婚!”
溫辭抓著西裝的手倏然攥緊。
傅寒聲目光暗了下,接過她手里的外套,沒讓她拿。
繼而摟著她肩膀,像是沒聽到他那些話一般,轉過頭自顧自的說道。
“老爺子,今天也算是見了人了,之后我也就不帶著她再回一趟傅家了。”
“還有,您身邊的傭人也挺多的,不多她一個人孝敬,所以,以后,我們能不回去就不回去。”
“至于家宴那些地,她比較內向,不喜歡熱鬧的場合,到時候,也不會去,您多多海涵。”
“差不多就這些。”
這話,怎么聽都像是在說結婚后的事情……
老爺子險些繃不住火氣。
原來,他今天費這么大周折,叫他過來,就是為了說這些?
溫辭也很驚訝地看了他一眼。
傅寒聲揉弄了下她肩膀上她軟肉,低頭溫聲說。
“傻愣什么,倒兩杯茶,給老爺子敬一杯。”
溫辭恍然,輕輕地嗯了聲,便拿起茶壺到了兩杯茶。
她和傅寒聲一人端了一杯,沖老爺子敬茶。
老爺子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傅寒聲,少給我來這套,我不同意,你知道嗎!”
傅寒聲扯了扯唇角,壓根不在乎他同不同意。
等溫辭放下茶杯后,牽著她的手就走。
只是在路過他身旁時,腳步略微一頓,淡淡地同他說了一句。
“老爺子,該說的,我之前跟您說過很多遍了,您不理解,那我也沒辦法了,反正,我是不會拋下溫辭不管的。”
“天色也不早了,您早點回去休息。”
說完,沒去看老爺子震怒的表情。
拉著溫辭離開包廂。
砰一聲,門輕輕闔上。
老爺子怒火再難掩飾,手臂猛地一揮,直接摔了桌上的茶盞!
瞬間,茶水四濺。
保鏢心驚膽戰,咽了咽喉嚨,低聲勸說道,“老爺,您消消氣,傅少……”
“我怎么消氣!”老爺子怒喝,“他為了那個女人,都敢跟我對峙了!!”
保鏢啞口無,默默站在一旁,不敢說話。
老爺子咬著牙關,按了按突突直跳的眉心,氣得胸口不住起伏。
眼下看來。
這個混賬油鹽不進,是非要跟溫辭在一起不可了。
那就別怪他了!
老爺子瞇了瞇眸,眼里一劃而過的冷芒。
就在這時。
包廂門又一次被推開。
管家陳叔一臉凝重地走進來。
他剛剛過來的時候,恰好看到溫辭和傅寒聲出去,就出聲打了聲招呼。
結果男人只是淡淡頷了下首,明顯情緒不對。
他一下子就猜到八成又是跟老爺子鬧矛盾了。
如今看老爺子這陰沉的臉色,果然如此。
他嘆了口氣,抬手示意保鏢出去等,提步走過去。
“老爺子,您和少爺又吵了?”
老爺子哼了聲,沒搭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