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方才那番話,雖有脅迫之意,卻也句句屬實,這幾個孩子心思不在書冊,本塾的束脩卻…
夫子頓了頓,偏頭看了眼另外那家人。
娘子家境,我大致有所了解,非是看低何人,只是與其在此耗費光陰,不如讓他學門手藝,往后也能有生計。
陳杏兒明白,這屬實是肺腑之了。
但夫子定然不了解,功名于王李氏乃心魔深重,不是節省幾兩銀子就能化解的。
先生所極是,只是這些,我曾與家母商討過的。
她沒有說得透徹,而夫子已然明了,輕嘆著搖了搖頭。
…不過,先前聽聞娘子去了衙門,你丈夫可有消息若他平安歸來,許是能勸得令堂幾句。
李耕
陳杏兒笑了笑,但愿如此。
這兩個衙役許是故意沒使全力,拉了半天都沒能完全把人分開,看看那漢子,一只胳膊被拉住,還能一個近身,給陳林臉上落一拳頭。
女人這邊的狀況更加慘烈。
衙役又不好挨著碰著,只能眼睜睜看婦人騎在李玉蘭身上,發狠地連捶帶打。
像是要把王李氏辱罵兒子的氣,全都出在她身上似的。
動靜鬧得越來越大,甚至引來了堂屋中的學子,好幾扇窗戶都開了縫。
老師。名為昕泉的學子,一邊輕輕關上窗,一邊提醒道。
夫子見此,重重咳了兩聲。
住手。這里是學堂,再有使不完的勁兒,到大街上打去。
聞聲,夫婦倆才漸漸停手,衙役立刻上前把四人分開。
李玉蘭勉強撐著地,一顆牙齒從嘴里掉出來,還帶出了掛在唇邊血絲。
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沒王法了!誰的兒子你找誰出氣去,憑什么打我們,官爺,我要告他們,他們打人不該受罰嗎,全都該去坐牢!
爹、娘…受傷的孩子擔心地起身。
可還沒等夫婦說話,陳林一把上前捂住了她的嘴巴。
好了好了。弟妹,衍兒道了歉,想怎么賠,你自己拿主意吧,我和你大姐先回去了。
說著,就把李玉蘭扶起來,兩人相互攙扶著離開了私塾,任李衍在后面喚了幾聲都不回頭。
陳杏兒看向那對夫婦。
行了,不用你再賠啥。那婦人心情復雜地看著陳杏兒。
欺負人的是她兒子,可為他們的孩子討回公道的,還是她。
又覺得陳杏兒不至于連坐受罪,可心里不滿,他們也說不出什么大道理。
我們打也打了,氣也出了,就當兩清了。
話已至此,王李氏既得了教訓,陳杏兒沒必要再把她拉起來重新斗嘴。
她又看向沉默的夫妻。
觸及目光,男人腦袋里一個機靈,下意識便說:我們還是要賠的,一會兒帶孩子去藥堂看看,銀錢都由我出。
這次對方倒沒有拒絕。
由此事件告一段落,夫子要求他們今日都把孩子帶回去,往后要不要繼續念書,商議之后再定。
陳娘子,今日所,還望娘子慎重考慮。
陳杏兒沒說什么,同他回禮,便帶人離開了。
王李氏被李綿攙扶著,垂頭不發一語,也不知有沒有聽見夫子的話,而李綿臉上還掛著淚痕。
至于李衍,他在后邊亦步亦趨地跟著,同樣低著頭,看不出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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