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做了什么惡事,踏進了什么錯路,這輩子也都毀了。”
“換成以往,那娃子都極聽老頭子的話,更是從來不會反駁半點,心頭一直都懷著感恩之心。”
“可那次,原本一向聽話的娃子,竟是直接頂撞起老頭子,說著......”
“這是他干了快半輩子的事情,也是老頭子傳給他的手藝,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它落寞下去。”
“說完之后,便是直接奪門而出,不知去了什么地方,我家那老頭子立刻就想要攔,更是大罵著讓他趕緊回來。”
“我也是連忙勸說,希望這娃子不要做什么沖動的事情。”
“人心都是肉長的啊,這可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真當是怕其做出什么傻事啊。”
“但沒有半點用處,這娃子就好像被什么邪物蒙蔽了一般,完全不聽我們倆的話語,自顧自的跑出了這巷子。”
“老頭子立馬就被氣的不行,整個人氣都有些喘不上來,指著那娃子離開的方向,氣憤的罵著......”
“真是命有此劫,如何都避不過,如何都躲不過啊。”
“稍稍氣緩了些許后,老頭子就萬般嚴肅的叮囑我,既然那娃子走出這大門,那以后就不是他的徒弟,讓我今后當做不認識他就好。”
“他這一走,往后就是要造大孽,行大惡去了,那是命中如此,怎都變不了啊。”
“如果再沾上半點,只怕是會牽連的不得善終。”
此時。
坐在旁邊的張道一,眸中露出了幾分疑惑神色,看著滿臉哀傷,跟他們講述這些來龍去脈的老婆子,詢問道。
“老婆婆。”
“你的老伴會在那時說出這種話,讓你不要跟他的徒弟,再牽扯上什么關系,是否...已經算到了這一劫?”
眼中帶著哀痛的老婆子,聽此先是搖了搖頭,卻又點了點頭,嘆道。
“應當是算到了吧。”
“這件事發生后,等到自已的情緒稍稍舒緩一點,那老頭子才深深的嘆了口氣,跟我說起......”
“當初收下這娃子后,他便曾偷偷的窺了一眼命數。”
“看到這娃子確實是學賒刀一脈的料,性子踏實,悟性不錯,也能夠吃苦,關鍵是...命格也足夠的硬,能窺探這天地因果命數。”
“但問題就在于,這娃子命里可能有一大劫,難以想象的大劫。”
“這劫并不是百分百會到他身上,如果能避開這個大劫,那就會一生順遂下去,這師徒緣分最后也將變成父子情分。”
“可如果這大劫避不開,那娃子還是踩進去的話,那別說父子情分,就連師徒之緣,都會就此消散。”
“我家老頭子原本想算個清楚,尋到個法子讓娃子避開這一劫,可每次都尋不到個結果,就像是天地因果在此,他人如何都不可改。”
“正因如此,老頭子對那娃子萬般的嚴格,更不許他喊我們爹娘,就是生怕老婆子到時舍不得,太過傷心啊。”
“但人心都是肉長的,從九歲那么小,把那娃子養到這么大,現在突然出此事情,老婆子又怎么能不傷心。”
“可要說傷心的話,老頭子半點都不比老婆子少啊,更是還怨恨起自已沒本事,那娃子離開后沒幾個月,老頭子就積郁成疾,倉促離世了啊。”
聽完老婆子的這番話語。
三人都已是明白...先前在村中行惡造孽的賒刀人,跟面前的這個扎紙匠竟有如此淵源,關系更是極其密切。
同時,林海恩也明白了...為何這賒刀人明明是為靈山精怪鬼祟辦事,卻突然的來了趟嶺勝村,意圖收自家堂哥為徒。
不出意外的話,就是想要將這賒刀人一脈傳下,甚至想協助立起這靈山,多半也是為了讓往后還有賒刀人的一條路可走。
具體是不是這種原因,林海恩并沒有深究的想法,再度看向老婆子,帶著凝重的詢問道。
“老婆婆。”
“這曾經如何,又是如何的苦,其實都不太重要了。”
“現在這賒刀人,已經是成了精怪鬼祟的手下,更是行了不少的惡事。”
“單論我所知的...他已經害死了不少人,更是將他們的魂魄抽出,封在了刀里,來讓刀具百年不壞。”
“現在的他正在造孽,還請告訴我們當前他究竟藏在何處。”
“以您的見識,應當也聽過欽天監一脈,此次正是欽天監的師兄,讓我們來此尋你,能得出那賒刀人的去向。”
“把魂魄封進刀中?”老婆子明顯是愣了下,眼中霎時印出幾分淚光,萬般后悔道。
“老婆子,真是做錯,真當是做錯了啊。”
“老頭子死去的第二天,那娃子曾回來過這,更是披麻戴孝,像讓兒子一般,把老頭子送去入葬了才走。”
“那時我也勸了,讓他快快回頭,別越走越錯,結果他卻說...自已并沒有走錯,只是希望把這賒刀人一脈傳下去罷了。”
“還讓老婆子別擔心,后面他要行走江湖,尋一個好徒弟,為求自保希望老婆子把扎紙人的手藝交給他。”
“老婆子是教了,可沒想到...他竟然靠拘魂手段,把那些冤魂封入刀里,真是造孽,造孽啊。”
“賒刀人的手藝,只有用陰氣和陽氣來開刃鍛刀,從沒有這么邪異手段啊。”
“不行,不行,絕對不能讓著娃子越走越遠,越走越錯。”
“不然的話,只怕是投胎都沒機會了啊。”
一邊說著,老婆子一邊站了起來,腳步踉蹌的走到遺像前。
稍稍踮起腳,把供奉在香火案前的那把長刀拿下,走到林海恩三人面前,帶著顫聲道。
“三位小道長。”
“那娃子如今在什么地方,老婦那是真的不知道,更不清楚,已有多年不曾見過他了。”
“但家里那老頭子,在死去的前一天,專門叮囑我了......”
“要是有道門中人來尋,要找那娃子的下落,便將這把刀給你們。”
“這把刀,原本是那娃子打的第一把刀,粗糙的很,但老頭子在去世前七天,拿起鐵錘重新把刀鍛了下,變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在最后咽氣的時候,他還瞪著眼睛看向這把刀,抓住老婆子的手留下來四個字......”
“刀斷...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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