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拿瓷泥做什么?”
谷雨一雙圓眼都變成長長的了,他用極小的聲音說:“我要是不干活,他會不會也罵我?”
莫海窯忍著笑說:“不會,你是給我端茶倒水的,他心里明白著呢,他是老了,但是不糊涂,你去給老爺子泡壺茶,別讓他熱著了。”
“誒!那對主仆,揉泥是用手,不是用嘴,你倆小聲嘁嘁什么呢,欺負我老頭子聽不見嗎?要說給我大點聲,你們這些有本事的沒本事的,都不許給我磨洋工,抓緊干活。”
谷雨被嚇的趕緊起身去給孫老泡茶去了。
谷雨的茶泡好了,也倒茶碗里了,就是送不上去,這個孫老在人群里面走來走去,那腦袋被氣的晃的都停不下來了。
“就你們這群人,還燒什么陶,泥都沒揉好呢就開始拉坯,這是誰教給你們的。”
孫老這一句話,讓開始拉坯的幾個人馬上又把瓷泥揉到了一起,繼續揉。
谷雨小心翼翼地把茶碗往前端了端,“孫老您請喝茶。”
孫老看了看被谷雨送到眼前的茶碗說,“你這孩子是一點眼力見都沒有,我都被氣成這樣了,你給我端來一杯茶,我能喝下去嗎?”
谷雨年紀雖小,被這樣說兩句也覺得沒面子,但是他不敢語,在這個窯廠里,這老爺子連他們少爺都敢罵,他一個下人算什么。
但是孫老還是把茶接了過來:“茶雖然送的不是時候,但是你這孩子心思純凈,面帶善相,適合在海窯身邊伺候。”
就因為這一句話,谷雨這跌落谷底的心情又好了,終于有一個人說他適合伺候他們少爺了,這老頭也還是挺有眼光的。
別看今天沒有正式開工,不過他們的壓力巨大無比,這個孫老一下午沒閑著罵大家伙,沒有一個人逃過被他罵的命運,他這張嘴照顧到了每一個人,包括莫海窯,罵起莫海窯絲毫不留情,被罵的最狠的就是莫海窯了,直到天黑才放大家去休息,倒是把這群工人給罵服氣了,確實技不如人,挑的毛病也都對。
莫海窯回到家的時候也已經很晚了,當他躺在床上剛剛睡熟的時候,谷雨急匆匆地跑了進來,他搖著莫海窯的胳膊說:“少爺少爺,不好了,家里進賊了。”
“進賊了?”
“嗯,進賊了。”
莫海窯只好坐了起來,他不擔心自己的膀子被谷雨拽掉,他擔心他再沒反應,谷雨得急哭。
他用他那專有的嗓音說:“丟什么東西了嗎?”
“藥,藥丟了。”
“什么藥?”
“你給莫海陶制的藥。”
“哦。”莫海窯直接躺回床上,眼睛也閉上了,碎嘴說了一句:“丟就丟吧,丟了他以后也不用吃了。”
谷雨繼續搖晃他的手臂,“不是吃不吃的問題,是進賊了,進賊了少爺,賊偷了我們的東西。”
莫海窯又坐了起來,“除了藥還丟了什么?”
“只丟了藥,別的東西都在,我查過了。”
“沒丟別的就不要緊,去休息吧。”莫海窯又躺下了。
谷雨繼續搖他的胳膊,“少爺,你快起來,這里面有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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