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好。”
溫瓷的心像是被什么揪住,深吸一口氣,“你好,我是溫瓷。”
那邊似乎知道她的身份,頓了好幾秒,又問,“哦,是你,有什么事嗎?”
溫瓷垂在一側的指尖緩緩收緊,嘴角抿了好幾下,“裴女士,我不知道自己猜測的對不對,我想你應該很厭惡裴家,奶奶去世了,趙琳也走了,現在裴寂入獄了,我查到了一些線索,知道趙琳出事是裴亭舟做的,但以我的能力暫時找不到證據,這是趙琳留給醫院小護士的話,我剛從醫院回來。裴女士,當年奶奶生你的時候,去了半條命,她去世的前一天,在寺廟外面跟我說了很多話。”
“奶奶說幾十年如白駒過隙,她的人生已經到冬天了,如果有人問她后不后悔,她是后悔的,她說如果有來生,她會選擇去完成人生的最大夢想,她要自由,要和平。奶奶告誡我,男人的骨子里就是自私的,愛來愛去愛的都是利益。她去世后,裴老爺子用她的口吻原諒了加害者,又跟秦家那邊做了交易,榨干了奶奶身上的最后一絲利用價值。我想到奶奶跟我說的那些,我總是心痛,我想裴家垮臺,我一想到這樣自私自利,骯臟的人能身處高位,我就不甘心,可我目前的能力做不到這些,裴寂也許能做到,我要將他先撈出來,目前我結合種種證據,猜到你手里有裴亭舟不是趙琳兒子的證據,裴女士能給我嗎?”
她說到奶奶的時候,裴媛已經在那邊泣不成聲。
一開始的小聲哭泣變成后面的放聲大哭,那聲音聽著就悲痛。
裴媛的語氣十分哽咽,“我早就跟她說......跟她說讓她出國跟我一起,我說她會死在裴家,她不相信,或許她是相信的,她就是想知道,裴千秋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她賭輸了,我賭贏了,但是輸贏有什么用,一輩子都毀了,一輩子,她蹉跎了一輩子。我恨裴家每一個薄情自私的男人,我真是恨極了,我恨得晚上都睡不著覺,他們怎么還不出事,我每天盼啊盼,卻盼來的是她出事的消息。傻!太傻了!明知道裴千秋是什么樣的人,還要留在裴家,可我又說不出她活該的話,她是后悔了,后悔了又能怎么樣,就像她說的,她的人生已經到冬天了,折騰來折騰去有什么用。”
她哭著說出這些話,語氣哽咽。
溫瓷的臉頰上也濕透了,咬著唇。
裴媛在那邊足足哭了十分鐘,放聲大哭,可見她這段時間憋得有多狠。
許久,她的情緒穩定了,咽了咽口水,將那股要涌出來的恨意和悲痛全都咽了回去。
“我查到了裴亭舟在國外的出生證明,但趙琳真正的兒子,明明是在國內出生的,國外那時候對于這些證明會保存得十分嚴密,我能得到這份檔案也是機緣巧合,其中驚險我就不說話了,你要的話,我現在發給你,還有一張裴明跟那個女人抱在一起的側臉,真他媽的好笑,這對狗男女真要那么相愛,怎么不都離婚?為什么要霍霍別人?全是畜生,我發給你。溫瓷,你能找到我,說明你比其他人聰明,也比其他人細心,我希望你救裴寂出來的這個決定是對的,我等著看裴家的下場,我會一直等著。”
說到這的時候,她狠狠咳嗽了好幾下。
溫瓷聽到這咳嗽里混雜著的情緒,忍不住問,“你怎么了?”
裴媛的語氣很輕,沉默了一分鐘才說:“癌癥,活不久了。我當初故意跟她吵架,說我要為了我老公這樣那樣,說我要生十個孩子,她氣得罵我走她的老路,那時候我剛查出晚期,醫生說只有三年的壽命,我怕她知道難過,怕她白發人送黑發人,她一直很寵我,我怕她受不得刺激,就任性的切斷了聯系,說我會過得比所有人都漂亮,都精彩,每個月我會給她發我過得很好的照片,其實這些照片我已經拍了幾千張了,我怕將來我死了,她察覺出端倪,沒想到她走在我的前面,好難過啊。早知道這樣我干嘛要任性,她最后其實給我打了一個電話的,給我打了電話,但我沒接到,我那個時候在做化療,渾身都疼,接不了電話,她給我留了一條,讓我別回來,讓我不要難過。”
怎么可能不難過,最后的輕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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