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得很直很直,像是被人點了穴道似的。
過了十分鐘,他才啞聲道:“你今天怎么會來?”
趙琳對她那么過分,她怎么來了?
溫瓷垂下睫毛,“大概是信了她說的那些話了吧,何況人已經死了,我還能怎么辦?我心里有疑問,就來了。”
下一秒,裴寂將她抱住,腦袋埋進她的脖子里,躬著背。
溫瓷的視線看向前方,很多人在陸陸續續的進出,她將人推開。
她在裴寂的身上感覺到了一種濃烈的,化不開的傷痛。
老夫人剛去世沒多久。
趙琳又去世。
趙琳雖然自私,雖然對溫瓷不好,但不可否認,她對裴寂肯定是極好的。
溫瓷總覺得自己好像沒有理出趙琳那些話里的重點,她往前走了幾步,然后轉身,眼底猛地一閃。
“裴寂,趙琳那兩個電話里給我透露了兩個點,一是她已經知道了你跟裴亭舟有人不是她的兒子,她崩潰難以走出來,但第一個電話的最后,她說你必須拿到裴家的一切,第二個電話,她說希望我跟你過得好,所以在她看來,你肯定是她的兒子,那她說的人就是大哥裴亭舟。”
但是趙琳給裴寂打的那個電話里,并未提及什么給別人養了孩子的事兒。
剛剛裴寂的心里猶如大風刮過,還以為趙琳是知道他......
但現在溫瓷補齊了這個窟窿,趙琳到死都希望是他拿到裴家的一切,如果她知道他不是裴家人,就不會這么說了。
所以她說給別人養兒子,自然就是裴亭舟。
裴寂張了張嘴,像是被什么掐住了喉嚨。
溫瓷分析得很認真,垂下睫毛,因為外面還在下雪,睫毛上都是雪花,“你要不查查裴亭舟吧。”
她這是建議,因為趙琳說的這些線索實在太可疑了,明顯指向裴亭舟。
裴寂猛地笑了笑,將她腦袋上的雪花拂開,“你不難受?”
她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自己到底哪里該難受?
她擰著眉,就看到他大踏步的往前走,“謝謝你的這個信息,對我來說很重要,我會去查的。”
溫瓷跟在他的身后。
但是今天來吊唁的人實在太多了,再加上裴明目前步步高升,而且很快極有可能再往上升一級,所以來的官員也多。
溫瓷沒有上去當顯眼包,她就大堂的角落里站著,安靜的觀察每個人的臉色。
然后她看到了白勝超,白勝超在幾個人的簇擁下緩緩走來。
白勝超是儒雅的長相,穿著西裝,很鄭重的在前面燒香,又跟裴亭舟說了什么,最后跟裴明說了什么。
氣場的氣氛十分莊嚴,溫瓷的視線一直在白勝超的身上。
白勝超似乎是感知到了這股視線,抬頭看了過來。
溫瓷馬上躲到了柱子背后,這個人未免太敏銳了。
白勝超沒有看到人,眼底劃過一抹什么,在其他人的簇擁下,又說了幾句。
溫瓷的視線落在裴亭舟臉上,比起裴寂來,裴亭舟的氣質真的很像裴明。
如果這個人不是裴明的兒子,她是真的有些不相信。
她的眉心擰緊,沒有多看,現場的每個人都是人精,極有可能被抓住視線。
上完香的人會被請去另外的地方,溫瓷想再去觀察觀察白勝超,剛從旁邊拐過去,她就看到裴仲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