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幽芳的瞳孔緩緩收縮,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迅速往后縮,“別來找我了,別來找我了。”
溫瓷不敢再刺激人,馬上就被于翠帶著來到上面的臥室。
于翠想了想,還是忍不住拍了拍旁邊的沙發,“你坐,你是芳奶奶信任的人,我有幾句話想說,昨天到今天一直在猶豫。”
溫瓷坐下,手里捏著樊幽芳的手機,不知道這個人會說什么。
于翠先去倒了兩杯水進來,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她的雙手握著杯子,熱水升騰起來的熱氣熏濕了她的眉眼,她沉默了三分鐘,才啞聲開口,“關于兩年前稻香甸白勝超破獲的那起拐賣案......”
她咽了咽口水,垂下睫毛盯著杯子里的水,“因為我逃出來,遇到了芳奶奶,芳奶奶幫我上訴,這起拐賣案才被揭開,而且很快就定案了,我昨晚跟人打聽了一下,才知道你的老家也是王柴村,這也是我今天讓你過來的原因,我覺得我們也許有共同話題。”
當初她被賣去的地方就是王柴村,只是她被關了起來,所以并未見過溫瓷。
溫瓷深吸一口氣,也不再逃避這個話題,“我媽也是被拐賣過去的,她去世的早,我跟我姐逃了出來。”
于翠臉色有些白,猛地一下抓住溫瓷的手,指甲仿佛要嵌進她的掌心。
溫瓷并未喊痛,只是輕輕拍著于翠的手,“沒事了,已經過去兩年了。”
于翠整個人都在輕微發抖,似乎在極力的忍耐著什么,“我比你大八歲,被拐過去十年。這十年里,我爸媽去世了,談好的男朋友也結婚了。王柴村的拐賣沒有那么簡單......我雖然沒有見過你媽媽,但你長得這么漂亮,你媽媽肯定也很漂亮。”
她說這話的時候,嗓子越來越沙啞,“我當時忍著,極力忍著那個男人的脾氣,我裝得離不開他的樣子,他幾次試探我,我都鬧自殺,我說這輩子都要跟他在一起,我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他每天會接很多電話,挑選最漂亮的女人去陪人,不只是這樣,真的不只是這樣......他有一次喝醉了酒,跟我說拐賣去鄉下的都是性子最野的,是為了馴化,他說讓他印象深刻的也就兩個女人,一個姓溫,還有一個,他自己都不知道叫什么,說那女人長得很漂亮,姓溫的一直都不肯屈服,被扔給村里的一個男人了,他收了別人的錢,收了一百多萬,說是不能讓姓溫的回帝都,反正他手里不缺女人,順手就將人扔鄉下了。”
她的手不安的交握著,掌心都是汗水,“溫瓷,如果你想查你媽媽的事情,就去稻香甸,在郊外的地方有一個精神病院,我只知道這么多了,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逃出來,那個男人大概是著急了,他背后還有人。如果不是芳奶奶,我就會被抓回去,但芳奶奶也受了牽連,是老夫人把人保住了,并且說芳奶奶這輩子都不會參與那些事情。老夫人去世了,那群人還是不安心,擔心我和芳奶奶說出點兒什么,我們只能逃到這邊來,我跟陳叔的關系很遠很遠,甚至算不上所謂的親戚,他是我爸的小學同學,兩人以前關系好,但直到我爸去世,陳叔都沒跟我們聯系過,我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跑來這邊躲著,沒想到能躲到這個時候。”
她說著,突然一下跪了下去,把溫瓷嚇了一跳。
溫瓷下意識的也要下跪,卻被于翠攔住了。
“溫瓷,我知道你是個有本事的,我這一跪不為自己,為的是那些被困在王柴村一輩子都沒出來的女人,為的是她們,稻香甸那邊還有更惡心的事情,只是那男人嘴巴嚴,我跟在他身邊十年,他也沒吐露更多的秘密。你的事情結束了之后,就去查,背后有個叫白勝超的,他肯定知道很多很多。”
“溫瓷,將來這件事要是水落石出了,你打個電話告訴我好嗎。如果那個時候我已經去世了,那你去我的墳前告訴我一聲。”
她說得那么堅定,好像一點兒都不害怕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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