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瓷自己說完，眼淚都差點兒流出來了，但她忍住了，要將門關上。

裴寂的手放在門框上不肯挪開。

人被這樣反復糾纏是會覺得厭煩的，她不在帝都的這段時間太開心了，以至于回來之后，更加清晰的知道在他的身邊有多痛苦，靠近裴寂就是靠近痛苦，除非她真的犯賤到這個份上了，才會到現在還抱著跟他在一起的微末幻想。

“裴寂，我要是沒有堅定跟你離婚的念頭，我是在作賤我自己。我不管說多少次，你好像永遠都不懂，我是真的不愛你了，你如果還要這樣，我明天就去找個男人睡覺，然后把我跟他的照片鬧得滿天飛，這樣的丑聞一出，你總會簽字的，對不對？”

但這傷敵一千，自損一萬的招數，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會用。

她的手堅定的抓著門框不放，這是拒絕他進門的姿勢。

“我不想讓自己為了擺脫你，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爛人，這場婚姻鬧到現在，彼此都心累，好聚好散，以后見面也不用鬧得面紅耳赤。以前為了拴住你，確實做過不少啼笑皆非的事情，現在就是今晚跟秦薇睡了，我也不會說什么，讓我好好休息一下，行嗎？”

“我最討厭你跟我說好聚好散這四個字。”

他抵著門要強勢的進門，卻聽到她輕輕說了一句，“你把我丟云棲灣的三年，我得過抑郁癥。”

裴寂渾身一怔，宛如被人點了穴道，反應過來后，他有些不敢置信，“你到現在還在騙我？”

她突然笑了，“嗯，你對我的信任，好像從六年前開始就完全崩塌了，我說什么你都不信。”

她猛地將門使勁兒一關，也不再顧及他放在門框上的手。

“裴寂，這幾天我會去找個男人，你要是敢來，我就當著你的面做。”

“嘭！”

門被徹底關上。

裴寂一屁股就坐在門邊，壓根不想走。

他的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是云棲灣那邊打來的電話。

“先生，我們在衣帽間里發現了一些東西。”

他的眉心擰了起來，掛斷后，先給曾權打了電話，“你在哪兒？”

曾權覺得意外，擦拭著自己手里的槍，“在你后面十幾米的位置，看你像狗一樣被丟門外了。”

他一陣心梗，猛地一下站起來，“那你在這里好好守著吧。”

曾權的肩膀和臉頰夾著手機，語氣有點兒冷，“那是當然，我肯定比你這個廢物有用。”

裴寂抿了一下唇，大踏步的往外走。

等回了云棲灣，傭人有些不安的站在衣帽間里。

“因為先生你交代要好好把衣帽間每一處都清理一下，我看到了這個，被藏在最隱蔽的地方。”

裴寂看著那張紙，電話里傭人也沒說是什么東西，他一把抓過來。

抑郁癥診斷書。

患者于多少年開始出現無明顯透因的情緒低落，感到心情壓抑，悲傷，對以往感興趣的活動失去興趣，精力明顯下降，容易疲勞，自我評價降低，常有無用感和自責自罪觀念。

繼續往下看，自知力存在，對自身病情有一定認識。

最后末尾是醫生簽名，李歷，以及一個具體日期。

傭人看他臉色變了，連忙小心翼翼的開口，“先生，這好像是你們婚后第二年。”

他當然知道是婚后第二年，聯想到剛剛跟溫瓷的對話，一顆心無限下沉。

沉到深不見底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