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淮當機立斷,“先把膿水處理,防止深度感染,我馬上帶人回華國。”
這邊的醫療條件不如華國。
醫生只能照辦,至少這樣這條腿還能保住。
程淮在走廊上,每隔十分鐘就要打一個電話,把這邊醫院的情況同步傳給華國那邊的醫院,并且說了具體抵達那邊的時間。
每一條,他都處理得很好。
這邊的醫療系統沒有那么完善,一場大型手術光是等醫生就要等半個月之久,總裁的腿等不起,他追著過來的那天就已經發炎了,看來到了這邊也遲遲沒處理。
程淮又聯系到這邊有私人飛機即將飛往華國,而且早就申請了航線,能夠提前兩小時抵達。
他快速跟那邊對接,然后看向一直坐在旁邊,裹著衣服發呆的溫瓷。
“太太,我要帶總裁回去搶救,你要一起嗎?”
溫瓷的嘴唇干裂,她抱著裴寂在雪地里等了一個多小時,渾身都是麻木的,仿佛到現在沒緩過來。
程淮的手機又響了,他要做的事情很多。
再次掛斷電話,“太太跟我回去吧,總裁的傷很嚴重,他要是出了什么事,這也許就是你們最后一面了。”
溫瓷猛地一下抬起腦袋,眼底像是有什么東西“啪”的一下碎掉了似的。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上的飛機,怎么到的華國醫院。
走廊里人來人往,她甚至不能拋頭露面,因為裴老爺子來了。
老爺子在走廊上發了很大的一場火,林晝都被波及,一群人不敢發。
溫瓷坐在林晝的個人辦公室里,聽到外面的喧嘩聲,覺得好吵。
那喧嘩聲很久才結束,陸陸續續都是裴家的人過來看望,這事兒瞞不住。
裴寂的腿很嚴重,醫生從拿到程淮在國外傳來的數據報告,就已經開始出方案了,只為將他的腿保下來。
到后面將裴寂送進搶救室的時候,保住腿變成了保住命。
搶救一直進行了一整個晚上,中間走廊又滿是聲音,溫瓷豎著耳朵聽,聽到什么“自主神經功能障礙”,她不懂,但外面有哭聲傳來,是趙琳的聲音,想來應該很嚴重。
溫瓷坐在椅子上,這么又等了兩個小時,外面像是拉響了無數次警報。
她抱著自己的胳膊,無法想象裴寂到底都怎么忍過來的。
她真的不了解裴寂,他好像可以咬牙忍下一切一切的痛苦,裝得云淡風輕的樣子,其實已經快要死了。
溫瓷渾身一怔,腦子里這才遲鈍反應過來,裴寂要死了?
她那么愛,又那么恨的男人,那么想要逃離,卻又本能跟著回來的男人,好像真的要死了。
這一整個晚上,她都在刻意屏蔽掉這條消息。
破傷風感染,甚至引起并發癥,醫生打了抗生素。
她發現自己雖然在這個房間里待著,但聽力變得極好極好,原來外面說的每一個字她都聽進去了。
她只是不敢去面對。
又過了一個上午,林晝疲憊的推開房間的門。
以前他做手術從未這么累過,他的眼底都是紅血絲,強撐著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溫瓷盯著他,他卻沒看她。
他這么潔癖的一個人,連外套都沒脫,也沒來得及像平時那樣,要給手消毒好幾遍才去接觸其他東西。
他趴在桌子上,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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