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站在原地,給程淮打了一個電話,讓程淮過來接人。
*
而另一邊的裴家老宅。
裴老爺子接到了一個電話,這是來自稻香甸那邊的電話。
稻香甸的負責人是他早年教出來的弟子,是被下放過去的。
當年這人在大城市犯了事兒,被裴老爺子保下來,給了對方重新再來的機會,下放去了稻香甸。
這幾年稻香甸很快成為國家重點開發縣城,這個節骨眼絕對不能出事兒,而且一旦開發成功,他的這個弟子是極有可能被調回來。
裴老爺子也老了,大兒子裴明一直步步高升,將來極有可能登上比他更高的位置,多幾個人去扶持,總歸是好的,而他的這個弟子叫白勝超,很有手段,被下放過去五年,就把稻香甸一手拽進了重點開發縣城,讓老爺子十分欣慰。
“勝超,這么晚打電話,有事嗎?”
白勝超的語氣很恭敬,“裴老爺,裴寂把王曉峰和王錢這兩人抓走了,最近有王柴村的人來我這邊鬧事兒。”
上頭馬上就要派人下去稻香甸檢查,要是在這個節骨眼被攪黃,那白勝超多年的謀劃肯定付諸東流。
王柴村那邊的村民也不是好惹的,特別是那個劉浮萍,渾身惡匪氣,拉著自己躺在草席上的兒子,就要這群當官的給個交代,她的兒子是精神病,就那樣躺在大街上,現在互聯網太發達,要是被人發到網上,不管是白勝超還是裴寂,都會被網友挖出來。
裴老爺子的眼底劃過銳利,白勝超既然打來了電話,說明鬧事兒的不接受私了。
“他們要什么?”
白勝超嘆了口氣,“裴寂臨走前甩下那個兩千萬的商業機密,弄得整個村里人心惶惶,這兩天大家內斗得太厲害,已經死了兩個人了,劉浮萍帶著自己的兒子就跪在縣城里的大街上,嚷嚷著要公道,她的事兒我倒是可以解決,但裴寂還留了人在王柴村那邊調查......”
這才是最重要的。
兩年前的拐賣案子讓白勝超的地位往上升了很長一段,他心里清楚,當初的拐賣案并沒有徹查到底,他只是急需業績給自己鍍金,讓自己能在幾個候選人里脫穎而出,并且成功將對手踢掉。
如果裴寂又挖出了什么新的東西,那對白勝超來說,很不利。
裴老爺子也就懂了,白勝超打來電話,是想讓他這個當爺爺的只會裴寂一聲,別再鬧騰王柴村的事兒。
但裴寂因為溫瓷,聽不進去他的話。
他的眼底都是冷意,掛斷電話后,冷著臉坐在書房的椅子上。
一旁的管家輕聲問,“老爺,是不是又在因為二少爺的事情心煩?”
管家也知道,裴老爺子很滿意裴寂這股天縱驕子的少年心氣感,這種人誰看了不喜歡?
如果裴寂沒被找回來,裴家肯定是裴亭舟的。
現在看到了更好的,裴老爺子當然不愿意將就。
他不會管裴亭舟和其他人怎么想,大家族的爭斗本來就殘酷。
他抬手揉著眉心,“小寂什么都好,唯獨溫瓷的事兒是我的心結,將來君成跟裴氏合體,他這個繼承人肯定會成為全國矚目的焦點,到時候婚姻一定會被有心人挖出來,溫瓷這樣的身份怎么配得上他。”
管家在旁邊研墨,想了想,輕聲說:“讓二少爺對溫瓷死心就好了,但就看老爺你能不能下決心,有時候推一個人上位,就得意味著要把另一個人打入深淵,可能會引出更多的爭斗。”
裴老爺子當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管家跟在他身邊快三十年,兩人知根知底。
老爺子的眼底劃過一抹幽光,冷笑,“我不是沒這么想過,群狼撕咬,最后勝出的是最兇狠的那個,也是走得最遠的那個,剩下的都只是登高路上的墊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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