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們長大了,不能因為害怕就不敢提。
她深吸一口氣。
“嗯,你媽媽叫溫世殊,是溫教授的女兒,溫教授是你外公。”
但是前晚,她跟外公的第一次見面,也是最后一次。
那噴出來的血跡到現在似乎還烙印在她的臉頰上,不管怎么擦,都擦不干凈。
溫教授是個好人,自己的女兒失蹤之后,還聯系了需要幫助的人,每年都打錢。
但這個世界總是不講道理的。
麻繩總挑細處斷。
他闔上眼睛的剎那,是不是覺得世界給人的課題讓人很絕望。
溫以柔昨晚已經哭了一整夜,今天眼睛是腫著的,她的指尖顫抖的捏著勺子,艱難的吞咽著口水。
“以前我媽媽總跟我說,讓我有機會就帶你跑,但天大地大,我怎么知道跑去哪里呢?但她的話就像是一個責任壓在我的腦袋上,我好像被一直喜歡的人賦予了某種使命,我很喜歡媽媽,雖然我跟她見面的次數很少,但她總是溫柔的看著我。她豁達,通透,眼底總有化不開的情緒,但只要對上我的視線,她就是笑著的,給我取名字,給你取名字,她給我規劃路線,那是她最初嘗試過無數次的路線......”
嘗試過無數次,失敗過無數次,但溫以柔和溫瓷不一樣,她們當時還那么小,男人不會把那么小的她們放在眼里,畢竟他們一抬手,這兩個瘦骨嶙峋的孩子就會嚇得捂住自己的腦袋,那種掌控一切的感覺,讓他們找回了沒有被同齡人尊重的體面。
“我總想著,媽媽到底是真的失敗了無數次,還是因為有我,所以后來沒有跑了呢?我見過她的決心,在那滿是鎖鏈的窗臺下面,密密麻麻都是她用指甲刻下的痕跡。如果她是因為我妥協,我寧愿自己從未出生過。”
因為她知道自己是怎么才被懷上的。
她的一切都意味著媽媽的痛苦。
溫瓷張了張嘴,一只手握住溫以柔的手,“先吃飯吧,不要把別人的錯誤攬在我們身上,錯的是王錢,是當初害了溫阿姨的罪魁禍首,如果溫阿姨是因為你才沒走,那她愛你勝過感受到的一切痛苦。姐,我們更要好好的才對。”
別人可以指責溫世殊太過婦人之仁,怎么能因為一個孩子就把自己埋進深淵。
可沒人是溫世殊本人。
溫世殊沒有錯,她的前半生是乖巧懂事,擁有大好前途的優等生,后半生她保護了自己的孩子,她精心策劃的那條路線,是溫以柔和溫瓷的漫漫逃亡路。
溫以柔又開始哭,眼淚落進粥里,又被她吃進嘴里。
“小瓷,你先去上班,你在這里,我只會更難受。”
就像是摔倒的孩子,如果周圍沒有人,就會振作的站起來。
可一旦有親近的人出現,就會開始哭,覺得委屈。
“我晚上來看你。”
“嗯。”
溫瓷起身,又抱了她一下,才緩緩離開。
她來到公司,還沒進部門,就看到挎了一個新包包的田田。
田田冷哼一聲,拍了拍自己的包,“香奈兒的,五萬多,不知道能買你多少個帆布包。”
溫瓷的帆布包都不超過二十,結實耐用。
田田將香奈兒包甩了甩,昂首挺胸的走進去,幾個同事瞬間開始夸。
“你男朋友買的啊?真是有眼光。”
“不像有些人啊,只想著走捷徑,結果什么都沒撈到。”
田田得意的揚眉,“是啊,昨天我們去逛街,路過專柜就給我買了,上次才給我買那個梵克雅寶的手鏈,我都覺得貴,結果他說女人就得用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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