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樓里的灰塵在燈光中跳舞，像極了那年夏天教室里的粉筆灰。

艾坤蹲在家閣樓的角落，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

暑假放假后，他一直躺著，老媽實在是看不下去了，讓他起來將閣樓收拾了。

真是苦不堪。

“這些東西，爸媽怎么什么都舍不得扔。”

他嘟囔著，從一堆舊課本中抽出一本泛黃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封面上還貼著他高中時最喜歡的籃球明星貼紙。

翻開書頁，里面夾著的幾張試卷上，紅色的批改痕跡依然刺眼。

艾坤苦笑著搖頭，正準備將書扔進紙箱，突然從書頁中滑落一樣東西。

一支黑色的鋼筆。

他的手指突然僵住了。

那是高中畢業那天林小雨送給他的畢業禮物。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高中最后一節課，教室里彌漫著離別的氣息。

林小雨，那個總是扎著馬尾辮，笑起來眼睛會彎成月牙的女孩，將這支鋼筆塞到他手里。

“送給你，有驚喜哦。“她神秘地眨了眨眼，臉頰上浮現出兩個淺淺的酒窩。

“什么驚喜？“當時的艾坤好奇地問。

“等你發現咯。“她說完就跑開了，馬尾辮在陽光下劃出一道歡快的弧線。

后來畢業聚會太熱鬧，他完全忘記了這支筆的存在。

再后來，上了大學，流逝的時間將他沖得越來越遠。

這支鋼筆再也沒出現過。

艾坤小心翼翼地擰開筆蓋。

這時，一小卷泛黃的紙條從筆管中掉了出來，滾落在地。

他的心跳突然加速，有些緊張的撿起并展開那張紙條。

紙上的字跡已經有些褪色，但依然清晰可辨：

“畢業快樂，我有話對你說，晚上七點，我在圖書館等你，不見不散！——小雨“

艾坤感到一陣眩暈，仿佛有人在他胸口重重打了一拳。

三年前的那個夜晚，他本該出現在圖書館，聽林小雨說那些未能說出口的話。

而他卻和一群男生在ktv狂歡到深夜，完全不知道有個女孩在圖書館等了他多久。

“我竟然……”

艾坤喃喃自語，喉嚨發緊。

他想象著林小雨在圖書館的燈光下，孤立無援的場景，心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此時，樓下的客廳傳來空靈的歌聲。

“相愛那年活該匆匆。”

“因為我們不懂頑固的諾。”

“只是分手的前。”

“不怪那天太冷，淚滴水成冰。”

“春風也一樣沒吹進凝固的照片。”

“不怪每一個人沒能完整愛一遍。”

“是歲月善意落下，殘缺的懸念。”

“如果再見不能紅著眼，是否還能紅著臉。”

“就像那年匆促刻下。”

“永遠一起那樣美麗的謠。”

“如果過去還值得眷戀。”

“……”

艾坤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機，點開許久未曾聊過的對話框。

頭像和當年她鉛筆盒上的貼紙一模一樣。

他深吸一口氣，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艾坤：紙條我看到了，所以你說的話還算數碼？

發完這條消息，艾坤立刻后悔了。

三過去，也不知道林小雨怎么樣，是不是有了新的朋友。

他正想撤回，手機卻震動起來。

林小雨：你知道嗎？我等你到現在。

艾坤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回復。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許久，才顫抖著回復。

艾坤：還記得那個時候，我們兩個去圖書館學習，兩個人面對面坐著，我真想回到過去。

林小雨：你總是偷看我，還假裝在思考問題。

林小雨：笑臉jpg

記憶的閘門徹底打開。

以往的那些畫面沖刷著腦海。

艾坤曾經以為這些細節早已遺忘，此刻卻清晰得如同昨日。

他鼓起勇氣。

艾坤：我們什么時候見面？

回復很快。

林小雨：就現在吧。

艾坤：那圖書館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