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下車轅,牽著馬走著的陶立,轉頭對著車簾后面又是一句。
“豐澤縣,那可是大縣!”
葉劉氏點點頭,隨口就附和了陶立一句,她的心思,已經飛到了望京河以東的京畿道……
很快,又是幾日一晃而過。
快要散架了的馬車,幾經修補后,終于駛上了京都地界的官道上。
往兩只手心里舔了幾口唾沫的葉劉氏,雙手從耳根,向腦后順了順半白的頭發。
“彩兒,打起精神來!”
葉劉氏目光一瞥身邊疲憊不堪的彩兒,神情嚴肅的就是一句。
此時的彩兒,這一路顛簸了快一個月后,早已對車窗外的景致,失去了當初的興趣。
“娘,我瞌睡!”
彩兒微微睜眼,懶洋洋說道:“到家了您叫我一聲,這一路太累了,我的骨頭都快被顛簸散架了的。”
“沒出息的東西!”
對彩兒的慵懶,葉劉氏慍色又道:“此地是京都,皇城所在之地,不似邊城那等缺少教化的粗陋,坐要有坐像,行要有行態,娘教你的那些《女戒》《內訓》《女論語》還有《女范捷錄》難道你都給忘了?”
此一出,彩兒頓時就慌了!
葉劉氏對彩兒的功課,就是這些繁瑣又冗長的內容。
這些內容,對她的談舉止,都有著極其嚴格的規范要求。
這時候,她才明白,京都的皇城內外,就是該用到這些規范的地方。
當她正襟端坐后,葉劉氏臉上的神情,這才緩和了些。
“你可把那些,全都給記牢了?”
葉劉氏狠剜彩兒一眼,生怕彩兒忘了這些的她,冷聲又是一句叮嚀。
半日光景后,馬車終于駛入了內城。
當看到葉府高大的門樓時,葉劉氏的目眶,不禁就紅了起來。
待她下了馬車,在彩兒的攙扶下,走上門前的臺階,伸手觸到門環的時候,卻發現,其中一扇門板,是虛掩著的。
隨即,一名身穿青衣,下人打扮的男子就走了出來。
“您是?”
男子上下打量眼前的三人一番,狐疑地向葉劉氏就是一問。
“你又是誰?”
眉頭一皺的葉劉氏,在腦海中極力搜尋著府上昔日下人容貌的時候,冷聲就是一句反問。
如此陌生,應該不是昔日的下人?
再說,府上之前的下人,豈有不認識她這個主人的道理?
男子拱手一禮,道:“小的由肅王府派來,是臨時照看葉府的人,敢問夫人是要找何人?”
肅王府?
話音一落,葉劉氏頓時就火冒三丈,厲聲斥道:“滾!我葉家,何時輪到肅王府來照看宅子?”
“啊……”
男子面上閃過一絲驚慌,拱手又是急道:“原來是老夫人到了,請恕小的迎接來遲!”
“滾!”
面對男子的驚訝,怒不可遏的葉劉氏,瞪圓了眼睛繼續怒斥道:“未經主人允許,擅闖葉府,你該當何罪?”
說完,葉劉氏憤然轉頭,向身后馬車前立著的陶立吼道:“來呀!將這擅闖葉府的賊人拿下,交由巡城司衙門處置。”
“你聾了?”
看到陶立一臉呆愣,葉劉氏又怒道:“虧你還是軍伍之人,如此窩囊,葉府要你何用?”
此一出,陶立渾身打了個激靈,轉身就從車篷的墊子底下,抽出了一把銹跡斑斑的腰刀,硬著頭皮上前,壯起膽子說道:“老夫人的話,難道你沒聽見?”
就在這時候,門內又出來同樣打扮的一人,目光一掃門前,向之前的男子說道:“老黃,究竟何事吵鬧?”
“葉家來人了!”
被稱為“老黃”的男子,指著葉劉氏向來者說道:“該人應該是葉老夫人,一見面就怒罵我們。”
“還請老夫人息怒!”
來人滿臉堆笑,向葉劉氏拱手一禮,又道:“小的二人,奉肅王之令,臨時照看葉家的宅子,既然老夫人到了,小的也算了任務完成,這就收拾東西回去。”
說著,來者打開了大門,又道:“老夫人請,待小的去打開側門,馬車可從側門進入。”
和兩個肅王府的下人斗氣,也確實有失風范,葉劉氏怔了怔,然后昂首挺胸,大踏步進入了自己的家門。
進了葉府的劉葉氏,目光所及之處,無不干凈如初,到處都被打掃得很是整潔。
對此,葉劉氏并不領情,相反的,對于鄭家先入為主的做法,更是多了一絲怨恨。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