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毛曉琴的手心和手背(二合一)
廣州,東湖北院小區。
28號的晚上九點左右,陳著開著沒那么起眼的寶馬x5,靜靜泊在小區樓下的樹影里。
三樓自家廚房的窗戶上面,偶爾能看到人影幢幢的晃動,可能是父母在刷碗,亦或是打掃衛生。
明天就是約定見面的日子,但陳著直到此刻才準備攤牌。
因為這樣有一個好處,倉促之間即便是撒謊了,老陳和毛太后也來不及驗證。
但也有一個壞處,今晚必須要成功,因為明早陸教授他們就在二沙島別墅等著了。
九點一刻,陳著斟酌好語句,拽了拽衣領自信的上樓了。
「咚咚咚」的敲門后,毛曉琴打開看了一眼,居然有點愣神:「你怎么回來了?」
「這是我家,我為什么不能回來?」
陳著有點生氣。
我是獨生子,怎么聽著和撿來似的!
「你也知道這是你家啊。」
毛醫生撇了撇嘴:「動不動一個月見不到人,我和你爸見你,感覺比見聯合國秘書長還難。」
「聯合國秘書長沒我有實權。」
陳著笑呵呵的說道。
系著圍裙的陳培松伸頭望了一眼,看到是兒子回來了,雖然他沒打招呼,但是轉身擰開水龍頭,「嘩嘩」地洗起了蘋果。
「媽,你在研究什么?」
陳著瞅見餐桌上散落一堆資料,燈光溫溫地罩下來,嗅著淡淡的油煙味,頓時一股子溫馨的感覺溢滿全身。
「裝修啊。」
毛曉琴坐到餐椅上,拿起鉛筆在a4紙上勾勾描描。
「你和我爸又不懂這個。」
陳著提個建議:「最省時最省力也是最科學的辦法,那就是請一家裝修公司,由他們出手設計和畫圖。」
「請了。」
陳培松走出來,把洗好的蘋果放到幾子身邊:「但是也不能全交給裝修公司,房子只是房子,一定要我們先自己認同了,才能變成家。」
嘿!」
陳著心想老陳的水平真是沒得說,隨口一句話,都像是蘊著生活與人生的的哲理。
他正準備伸手拿起一個蘋果,突然反應過來今天是來「演苦情戲」的,于是像被燙到似的,立刻把手又縮了回去。
這「一伸一縮」再配合著黯然神傷的表情,陳培松和毛醫生立刻察覺到了。
「怎么了?」
毛曉琴問道:「有心事?」
「沒有。」
陳著故作輕描淡寫,然后坐到沙發上,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
但他又似乎看不進去,一個接一個的換著臺,總之就是表現出一副注意力不集中的模樣。
以他的演技,雖然略顯夸張,但總體還是沒問題的。
老陳夫妻倆對視一眼,陳培松走過去問道:「公司出了問題?」
陳著搖頭。
「那是和俞弦吵架了?」
毛曉琴也坐到兒子身邊。
陳著繼續搖頭。
陳培松有些奇怪,既不是事業問題,也不是感情問題,那陳著為什么愁眉苦臉?
毛太后到底是中年女人,她們看問題很多時候未必很透徹,但是第六感比較準確。
她沉吟了片刻,有些不確定的問道:「――――莫非,是微微那邊?」
陳著突然沒動靜了,仿佛是默認。
陳培松嘆了口氣,果然,兒子現在還和宋時微藕斷絲連。
或者說根本不是藕斷絲連,而是根本就沒斷過。
「到底怎么了?」
毛曉琴問道,目光在陳著臉上掃過,心里忽然有些發緊。
她以為是弦妹兒發現了一些端倪,甚至兩個丫頭見面對質了,所以陳著才這樣蔫蔫的不在狀態。
毛醫生很喜歡看那些八點檔的電視劇,但是沒想到有一天這些橋段會在自己家里出現。
「那個――――」
陳著欲又止,好像講不出口。
「說啊!」
毛醫生開始著急了,陳著越是猶猶豫豫,她越是七上八下的。
「宋時微――――――――――唔――――」
陳著繼續支支吾吾。
陳培松和毛曉琴都皺起了眉頭,看起來問題比較嚴重,連兒子都不知道從哪里開口。
「媽,你當年懷我的時候,有什么特殊反應嗎?」
陳著突然換個話題。
但是這個話題吧,不換還好。
這么突兀的問出口,空氣驟然安靜。
「吧嗒!」
這是毛醫生手中的鉛筆,一個沒拿穩落在地上。
然后,「骨碌碌」的滾到桌腳邊。
毛曉琴沒去撿,只是看向丈夫陳培松。
這對中年夫妻的臉上,充斥著僵硬、震驚和慌亂,還有一絲轉瞬即逝的復雜。
反正此刻的屋里,只有陽臺洗衣機轉動時的嗡鳴聲,遙遠的像是從很遠地方飄來。
「你――――你問這個做什么?」
毛曉琴嘴唇動了動,她已經猜到了「事實」,但又不死心的想多問一句。
陳著垂下頭,沒有說話。
這個時候不說話的效果,遠比解釋更有「力量」。
「壞了!」
連陳培松都被騙過了,他有點不敢相信,但又覺得現在這個時代,似乎也沒那么罕見。
他習慣性的長遠考慮,已經在考慮如何應對這個情況了。
半晌后,毛曉琴突然拽起陳著,走向了臥室。
她是醫生,有些問題得知曉清楚。
關起門后,母子倆開始對話:「買試紙測過了嗎?」
「還沒,這兩天是雙休,她在家不好買試紙,容易被陸教授發現。」
「微微現在有什么癥狀?」
「最近她有些乏力、想吐、體溫有點升高,還容易嗜睡。」
「你們上次是什么時候?」
「唔――――好像是兩個月前,寒假。」
「兩個月了?」
毛曉琴心想這還說什么呢,她在急診碰到這種情況,也是大概率往「懷孕」上面判斷。
兒子雖然生意做得很好,但畢竟對這些事沒有經驗,所以懷疑這種可能,第一念頭就是跑回家和父母商量。
盡管從頭到尾,其實陳著從沒親口確認過「懷孕」二字。
從臥室里出來后,毛曉琴給了丈夫一個嚴肅的眼神。
陳培松的心也跟著往下沉,不再抱有什么僥幸。
接下來,一家三口都圍著茶幾坐下。
幸好老陳和毛醫生素質比較高,他們沒有喝罵和抱怨,而是遇到問題了,思索著積極解決。
當然氣氛肯定是凝重的,連洗衣機轉好了都沒人起身晾曬。
偶爾的幾句問詢,像石子投入深潭,激起一點沉悶的回響。
「宋董和陸教授知道嗎?」
「還不知道,我先回來告訴你們的。」
「你自己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
「微微什么反應。」
「她也很茫然。」
從現在陳著的嘴里,得到的都是「不沾地」的回答。
他是不會落下什么把柄的,免得明天雙方父母見完面,今天所有的話都會成為「呈堂公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