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線驟變,安隆眼前一花,但他經驗老辣,立刻憑借氣機感應,反手一指點向身側空處!指風凌厲,赤芒閃爍,正是天心蓮環指!
“叮!”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黑暗中,火花迸射!
只見綰綰不知何時已如鬼魅般貼近安隆身側,手中多了一對造型奇異的彎刀!刀刃幽暗,在微光下流轉著森寒之氣,剛才正是用雙斬架住了安隆那足以洞穿金石的一指!
“師伯好指力!”
綰綰輕笑,手腕一抖,天魔雙斬立刻化作兩道詭異的弧光,一刀削向安隆手腕,一刀直刺其肋下,招式狠辣刁鉆,與她那嬌媚的模樣形成鮮明對比。
安隆悶哼一聲,肥胖的身體展現出驚人的柔韌性,如同一個巨大的皮球般向后一縮,險險避過雙斬鋒,同時雙掌連環拍出,灼熱的蓮環真氣如同浪潮般層層涌向綰綰!他深知天魔雙斬的鋒利,不敢用肉掌硬接,只能以雄厚掌力逼退。
“轟轟轟!”
掌風與刀氣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勁氣四溢,將堂內的桌椅擺設震得粉碎!香爐翻倒,赤髓香的灰燼彌漫開來。
綰綰身形如風中之柳,在天魔舞的加持下,于安隆狂猛的掌力間隙中穿梭閃避,天魔雙斬時而如閃電般疾刺,時而如蝴蝶般翻飛,招招不離安隆要害。
她的天魔大法雖只練至第十六層,但精妙變化已臻化境,真氣陰柔詭異,往往能輕易化解或引導開安隆那陽剛灼熱的蓮環勁氣,甚至借力打力,讓安隆頗有幾分有力使不出的憋悶感。
“安師伯,您的《天心蓮環》固然厲害,但似乎…心不夠靜啊。”
綰綰一邊攻擊,一邊還能出調侃,聲音依舊輕松:“是不是在擔心,您那幾位剛離開的心腹,會不會在路上遇到什么‘意外’?”
安隆心中一震,攻勢不由得微微一滯。綰綰此,分明是暗示她并非獨自前來,外面可能還有埋伏!這一分神,綰綰的天魔雙斬已如附骨之疽般貼身襲來!
“休得猖狂!”
安隆怒吼一聲,知道不能再留手。猛地吸一口氣,周身肥肉劇烈震顫,整個人仿佛膨脹了一圈,絳紫錦袍被鼓蕩的真氣撐得獵獵作響!雙手十指疾彈,速度快得出現了殘影,剎那間,無數道細如牛毛、卻熾熱無比的赤紅色氣針,如同暴雨般向綰綰激射而去!范圍之廣,幾乎覆蓋了綰綰所有閃避空間!
這是《天心蓮環》中極耗真氣的秘技――“蓮蕊千針”!每一道氣針都蘊含灼熱真氣,專破護體罡氣,陰損無比!
面對這避無可避的殺招,綰綰收起了臉上的笑容,美眸中閃過一絲凝重。赤足猛地一跺,身形急速旋轉起來,紅色的衣裙化作一團炫目的紅云,天魔雙斬舞動得水潑不進,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刀幕!
“叮叮叮叮……!”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碰撞聲響起,赤紅氣針絕大部分被天魔雙斬擋下,爆開點點火星。但仍有一些漏網之魚,穿透刀幕,射向綰綰!
就在這時,綰綰袖中再次飛出一道白影,那天魔絲帶如同擁有生命般,在她周身急速纏繞飛舞,將剩余的氣針盡數卷落或蕩開!絲帶與氣針碰撞,發出“嗤嗤”的灼燒聲,卻堅韌異常,并未斷裂。
趁此機會,綰綰身形一晃,已如輕煙般向后飄退,瞬間拉開了與安隆的距離,落在了那扇敞開的門邊。她氣息略有不勻,臉頰微紅,顯然接下剛才那一招也并不輕松,但姿態依舊優美從容。
“安師伯的《天心蓮環》果然名不虛傳,綰綰領教了。”
綰綰輕輕撫平有些凌亂的衣角,笑靨重新綻開,身形已如輕煙般向門外飄去:“不過,今夜看來是留不下綰綰了呢。師伯的心意,綰綰會轉告師尊和盟主的。告辭啦!”
那串清脆的笑聲還在空氣中回蕩,紅色的身影已然融入了門外的夜色,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想走?!沒那么容易!”
安隆豈容她如此來去自如?
今夜若是讓綰綰就這么全身而退,他天蓮宗的顏面何存?更重要的是,此女窺破了他與心腹密會,若不將她留下,后患無窮!那股被小輩挑釁、以及局勢失控帶來的郁怒之火,瞬間沖垮了他慣常的算計。
那肥胖的身軀爆發出與其體型截然不符的恐怖速度,如同一顆被巨力投出的石球,轟然撞破門框,緊追那道紅色魅影而出!身后,秘議堂內一片狼藉,木屑紛飛。
夜色下的庭院,比室內更為昏暗,只有廊下零星懸掛的燈籠投下斑駁的光暈。綰綰的赤足點在地面上,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響,紅色身影在亭臺樓閣間幾個起落,便已掠出數十丈遠,輕功之高,確如鬼魅。
“給我留下!”
安隆怒吼一聲,雙足猛踏地面,青石板寸寸龜裂。他并不擅長長途奔襲的輕功,但短距離內的爆發力卻驚人之極。只見他龐大的身軀借助這股反沖之力,竟如大鳥般騰空而起,雖不如綰綰靈動,卻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兇猛氣勢,瞬間拉近了距離!
人在半空,安隆雙掌已然推出!這一次,不再是分散的蓮環氣勁,而是將灼熱的真氣凝聚成兩道凝實無比、赤紅如烙鐵的掌印,如同兩朵燃燒的蓮臺,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一左一右,封死了綰綰前方和側方的去路!掌風過處,庭院中的花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焦枯卷曲!“蓮臺鎮魔”!
這一擊,含怒而發,威力遠比室內交手時更盛!
前方去路被熾熱掌力封死,綰綰疾馳的身影不得不驟然停頓。她秀眉微蹙,顯然也沒料到安隆竟會如此不顧身份和后果地狂追出來。
電光火石之間,赤足在身旁的廊柱上輕輕一蹬,身形如陀螺般急速旋轉,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掌力最盛的中心點,同時天魔雙斬交叉于身前,硬接了部分掌風余波。
“轟!”
氣勁交擊,綰綰悶哼一聲,紅色身影被震得向后飄飛,落地時踉蹌了一步,臉上閃過一絲潮紅。安隆這含怒一擊,功力之深厚,絕非她能輕易硬接。
“安師伯,您這是要拼命嗎?”
綰綰穩住氣息,聲音依舊帶著笑意,但眼神已徹底冷了下來,如同寒潭秋水:“就不怕動靜太大,引來成都城的守軍?”
“哼!拿下你,一切代價都值得!”
安隆肥胖的身軀重重落地,震得地面一顫。他毫不理會綰綰的語干擾,腳步不停,再次逼近。他深知絕不能給這妖女喘息之機,一旦讓她拉開距離,以其鬼魅般的輕功,再想追上就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