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云卿的臉被按在雪地里,嘴角溢出的血染紅了積雪,掙扎著抬頭,眼中仍帶著一絲陰狠,聲音嘶啞,像是被砂紙磨過:
“雷震天……你敢動朝廷命官?”
雷震天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封密信,手腕一抖,黃絹展開,露出朱紅璽印。
“司禮監的密旨在此,錦衣衛私吞軍餉,勾結黃河幫劫奪云煙閣稅銀,…證據確鑿!”
雷震天聲音冷硬,字字如刀:“你不過是條走狗,也敢在此狂吠?”
蕭云卿的瞳孔驟然收縮,嘴唇顫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卻再也說不出半個字。
見大勢已定,林震南捂著胸口,踉蹌著上前幾步。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泛青,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呼吸沉重。黑煞掌的毒已侵入經脈,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有刀子在胸腔里攪動。
“雷堂主……岳公子何在?”
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雷震天神色一肅,抱拳躬身:“林總鏢頭,岳公子命我前來接應,卻還是來遲一步,讓您受傷,是在下失職。”
說罷,他從懷中取出一個青玉小瓶,拇指一挑,瓶塞彈開,倒出一顆碧綠色的丹藥。丹藥表面泛著微微的光澤,藥香清冽,甫一取出,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此乃公子仿制的‘生生造化丹’,可解黑煞掌毒。”
雷震天遞了過去。
林震南沒有猶豫,接過丹藥,一口吞下。
藥丸入喉的瞬間,一股灼熱的氣息從腹中炸開,如同烈酒入喉,卻又帶著一股清涼之意,迅速沿著經脈蔓延。他的身體猛地繃緊,手指不自覺地攥緊,指節發白。
“唔――”
林震南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冷汗如雨。藥力在體內橫沖直撞,黑煞掌的陰毒被硬生生逼退,經脈中像是有一把火在燒,灼痛難忍。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劇烈起伏,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一口黑血噴出。
“爹!”
林平之大驚,卻被寧中則拉住:“這是毒血,吐出來就沒事了。”
林平之轉頭看去,只見父親臉上的黑色褪去不少。
數息之后,藥力終于穩定下來,那股灼熱感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潤的內息,緩緩修復受損的經脈。林震南長舒一口氣,蒼白的臉上終于浮現一絲血色,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緩緩睜開眼,目光清明了幾分:“多謝。”
五岳劍派、少林武當眾人站在一旁,神色復雜。
令狐沖盯著那些霹靂堂弟子手中的火銃,眼中閃過一絲忌憚:“師娘……這些火器,比朝廷的還要精良。”
寧中則沉默不語,手指緊握劍柄,指節泛白。看著滿地尸骸,心中升起一股寒意――若今日沒有霹靂堂援手,他們恐怕早已全軍覆沒。
方生大師雙手合十,低誦佛號:“阿彌陀佛……火器之威,竟至于此。”
清虛道長撫須嘆息:“江湖武學,終究敵不過火器之利。”
雷震天大步走向寧中則,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單膝跪地,抱拳行禮:“寧女俠,屬下奉岳公子之命,特來拜見。”
寧中則眉頭一皺,手中長劍微微抬起:“雷堂主這是何意?”
雷震天沉聲道:“岳公子有令,今日之事,需向寧女俠當面稟明。”
抬手從懷中取出一塊鎏金令牌,令牌上云紋繚繞,中央刻著一個“岳”字。
眾人嘩然。
令狐沖猛地睜大眼睛:“岳師弟?”
寧中則手指一顫,劍尖微微下垂:“是偉兒派你來的?”
雷震天拱手道:“岳公子這些年暗中掌控江南漕運、鹽鐵之利。此次鏢銀,實為岳公子調撥的賑災銀兩,東廠覬覦已久,這才假傳圣旨劫鏢。”
寧中則沉默片刻,忽然問道:“他為何不親自來?”
目光掃過眾人,雷震天搖頭:“閣主另有要事,不便現身。”
令狐沖忍不住插話:“岳師弟既然有如此勢力,為何還要留在華山?”
雷震天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岳公子說,華山是他的根。”
方生大師與清虛道長相視一眼,眼中皆是震驚。
儀琳站在一旁,怔怔地看著雷震天,忽然開口:“雷堂主……岳師兄他……可還安好?”
雷震天轉頭看向她,抱拳道:
“有勞道長掛心,岳公子一切安好,只是眼下不便現身。”
儀琳咬了咬唇,眼中閃過一絲復雜情緒,最終只是輕輕點頭,不再多。
雷震天揮手示意手下清理戰場,隨即走到林震南身旁,低聲道:“林總鏢頭,岳公子有令,這批鏢銀需即刻運往青龍峽,東廠主力已在路上,耽擱不得。”
林震南點頭:“我明白。”
轉身看向五岳劍派與少林武當眾人,抱拳道:“諸位,今日多謝援手,林某銘記于心。但眼下局勢未穩,還請諸位先行離開,以免卷入是非。”
方生大師嘆息一聲:“林施主保重。”
清虛道長亦頷首:“若有需要,武當必當援手。”
寧中則看了令狐沖一眼,低聲道:“沖兒,我們走。”
令狐沖點點頭,卻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些火器,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就在眾人準備離開之際,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報!東廠劉若愚率三千精銳,已至五里外!”
雷震天眼神一凝:“來得真快!”
林震南沉聲道:“雷堂主,如何應對?”
雷震天眼中寒光一閃:“既然他們找死,那就讓他們見識見識,什么叫真正的火器!”
“東廠有備而來,還請大家不要輕舉妄動,免遭毒手,就請諸位在此掠陣。”
“列陣!”
環顧四周,抱拳行了一禮,雷震天一聲令下,霹靂堂弟子迅速散開,火銃手占據高地,投彈手埋伏兩側,銅锏隊護住鏢車。
遠處,黑壓壓的東廠鐵騎如潮水般涌來,當先一人身著紫袍,面容陰鷙,正是東廠大檔頭――劉若愚!
“雷震天!你好大的膽子!”
劉若愚的聲音尖銳刺耳,遠遠傳來,令人毛骨悚然。
雷震天冷笑:“閹狗,你私吞軍餉,勾結黑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