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華偉走上前,拍了拍丘成云的肩膀:“起來吧,不必多禮。”
說著,轉頭看向藍鳳凰:“藍姑娘,此次多虧你幫忙引出成云,又與他演了這一場好戲,辛苦你了。”
藍鳳凰輕哼一聲:“哼,要不是看在圣姑的面子上,我才不會費這力氣。不過,你答應我的事,可別忘了。”
易華偉微微一笑:“當然…我說過的話,什么時候不作數?”
“呵呵~”
藍鳳凰眼角一挑,眼中多了幾分戲謔,向前走了一步,直視著易華偉:“你不是說過只娶我們圣姑一人嗎?為什么還要跟你那個師妹攪在一起?”
話一出口,氣氛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易華偉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轉頭朝丘成云點點頭,指了指破廟,聲音刻意提高了幾分:
“成云,你跟為師過來。”
說完,也不等丘成云回應,便率先朝破廟走去。
“是!”
丘成云應了一聲,聽到易華偉的吩咐,趕忙低下頭,忍住快要溢出嘴角的笑意,小步跟在易華偉身后。
“哼!”
藍鳳凰輕哼一聲,跟著走進了破廟。
破廟里面彌漫著一股陳舊的氣息。看了藍鳳凰一眼,易華偉開口道:“藍姑娘,此事說來話長,眼下,還是先談談正事。”
藍鳳凰撇了撇嘴:“好,不過你得記住,圣姑對你可是一片真心,你若辜負了她……”
她沒有把話說完,但那威脅的意味已經十分明顯。
“嗯!”
易華偉點點頭,走到供案前,袍袖輕輕一揮,一道暗勁便將案上的積塵掃落,袖中滑出一幅羊皮卷軸。
丘成云站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盯著易華偉的動作,眼中透露出一絲緊張,雙手不自覺地微微握拳,又緩緩松開。
藍鳳凰則斜靠在一根柱子上,雙臂抱在胸前,目光在易華偉和丘成云之間來回游走,嘴角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說說現在情況。”
易華偉將羊皮卷軸在供案上緩緩展開,一幅精細繪制的紫禁城輿圖呈現在幾人眼前。丘成云凝視著輿圖,他認得這圖,正是自己三年前冒著生命危險,親手繪制的內宮暗道圖。
“稟師尊,司禮監現有咱們七人。”
丘成云向前一步,指尖穩穩地點向輿圖西側:“掌印田義最寵信的小火者王承恩,上月剛通過內書堂考核。”
易華偉微微瞇起眼睛,目光掃過司禮監值房在輿圖上的標記,問道:“王承恩?可是宣府鎮那個馬戶之子?”
“正是。”
丘成云迅速從懷中掏出一本密冊,雙手遞向易華偉。
易華偉接過密冊,翻開查看,只見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蠅頭小楷,都是關于司禮監三十六名內宦的詳細信息,包括他們的身世、喜好、弱點。
丘成云補充道:“其父王杲去年因馬政虧空下獄,弟子已安排刑部線人將死囚替換。”
藍鳳凰忽然輕笑出聲:“你們華山派倒是深諳以孝治閹之道。”
“說說其他的。”
易華偉沒有理會藍鳳凰的調侃,屈指敲擊石案,震落簌簌塵灰。。
丘成云恭聲道:“按師尊當年布局,四十九名習得辟邪劍法的弟子,現下分布如下。”
頓了頓,繼續說道:“司禮監三人,其中包括秉筆太監陳矩的義子;御馬監九人,這些人掌控著禁軍三衛;東廠五人,其中兩人任掌刑千戶;南京守備七人;九邊監軍二十五人。”
藍鳳凰突然抽出苗刀,寒光一閃,掠過算籌,刀尖有意無意地指向丘成云的胯下,聲音帶著幾分戲謔:
“聽說這門功夫要斷子絕孫?”
“藍師叔說笑了。”
丘成云面不改色,神色平靜地說道:“弟子等入宮前便已自宮,與劍法無關。”
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但眼神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
易華偉微微皺眉,看了藍鳳凰一眼,藍鳳凰聳了聳肩,收起苗刀。
易華偉從袖中取出黃綾密旨,緩緩展開,說道:“上月兵部塘報,張誠私通建州女真,將遼東布防圖賣與努爾哈赤。”
黃綾上赫然蓋著司禮監的偽造印鑒,在昏暗的光線中,印鑒的紅色顯得格外刺眼。
“師尊要動張誠?”
丘成云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絲憂慮:“他在御馬監經營二十年,九邊將領半數收過他的冰敬,勢力龐大,恐怕不易對付。”
藍鳳凰突然開口道:“這有何難?給他種上五毒噬心蠱,保管吐盡隱秘。”
“不可。”
易華偉輕輕搖頭,指尖輕點輿圖上武英殿的位置:“三日后冬至大祭,張誠要代天子赴太廟獻胙肉。屆時……冬至當夜,你需調開神樞營的魯坤。”
丘成云從靴筒中抽出兵符,雙手遞向易華偉:“這是張誠私鑄的調兵符,能調動德勝門八百守軍。”
看著易華偉眼中疑惑,丘成云解釋道:“符節暗紋與兵部存檔分毫不差,唯獨猛虎瞳仁處多了一道刻痕,這是辨別真偽的關鍵。”
易華偉接過兵符,仔細查看一番,微微點頭。
藍鳳凰忽然拋來一個瓷瓶,丘成云伸手穩穩接住。
“把這個摻在張誠的參湯里,能讓他腹瀉三日。”藍鳳凰說道:“瓶身繪著苗族圖騰,卻是云南沐王府的貢品標記,就算追查起來,也能混淆視聽。”
易華偉沉吟片刻,抬起頭看向丘成云:“成云,你安插在尚膳監的人……”
“已掌控張誠每日飲食。”
丘成云迅速展開一張膳單,指著上面的菜品說道:“他每逢朔望必飲虎骨酒,酒中早被弟子換了遼東的烏頭汁,只需再等時機,便可動手。”
易華偉聽后,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好,一切按計劃行事。此次事關重大,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