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也跟著起哄道:“哪一個招子太亮,上臺去請岳先生剜了出來,也無不可。”
這話說得有些狠毒,但數百人卻像是被煽動了一樣,齊聲叫道:“岳先生當五岳派掌門,岳先生當五岳派掌門!”
呼喊聲此起彼伏,在山谷間回蕩。
岳不群靜靜地等待著人聲稍靜,然后朗聲說道:“既是眾位抬愛,在下也不敢推辭。五岳派今日新創,百廢待舉,在下只能總領其事。”
說著,目光緩緩掃過臺下眾人。
“衡山的事務仍請莫大先生主持。恒山事務仍由定閑師太主持。泰山事務請玉磬、玉音兩位道長,再會同天門師兄的門人建除道長,三人共同主持。嵩山派的事務嘛,卻須斟酌……”
岳不群頓了一頓,眼光向嵩山派人群中射去,緩緩說道:“依在下之見,暫時請湯英鶚湯師兄、高克新高師兄,二位一同主理日常事務。”
此一出,高克新大出意料之外,瞪大了眼睛,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這個……這個……”
嵩山門人與別派人眾也都甚是詫異。湯英鶚長期來做左冷禪的副手,那也罷了,高克新適才一直出與岳不群為難,冷嘲熱諷,甚是無禮,不料岳不群居然不計前嫌,指定他會同主領嵩山派的事務。
嵩山派門人本來對左冷禪一事極為忿忿,許多人正欲俟機生事,但聽岳不群派湯英鶚、高克新二人料理嵩山事務,然則嵩山派一如原狀,岳不群不來強加干預,登時氣憤稍平。他們相互對視著,眼中的怒火漸漸平息。
岳不群接著說道:“咱們五岳劍派今日合派,若不和衷同濟,那么五派合并云云,也只有虛名而已。大家今后都是分屬同門,再也休分彼此。在下無德無能,暫且執掌本門門戶,種種興革,還須和眾位兄弟從長計議,在下不敢自專。現下天色已晚,各位都辛苦了,便請到嵩山本院休息,喝酒用飯!”
群雄齊聲歡呼,紛紛奔下峰去。腳步聲、談笑聲交織在一起,向著嵩山本院的方向涌去。
岳不群下得臺來,方證大師、沖虛道人等都過來向他道賀。
方證和沖虛本來擔心左冷禪混一五岳派后,野心不息,更欲吞并少林、武當,為禍武林。各人素知岳不群乃謙謙君子,由他執掌五岳一派門戶,自是大為放心,因之各人的道賀之意均十分誠懇。
方證大師走上前,低聲道:“岳先生,此刻嵩山門下,只怕頗有人心懷叵測,欲對施主不利。常道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施主身在嵩山,可須小心在意。”
岳不群微微點頭,說道:“是,多謝方丈大師指點。”
方證又道:“少室山與此相距只咫尺之間,呼應極易。”
下之意,如果岳不群遇到危險,少林隨時可以提供支援。
岳不群深深一揖,道:“大師美意,岳某銘感五中。”
隨著人群,岳不群也向嵩山本院走去。一路上,不斷有人向他拱手致意,他都一一微笑回應。但他的心中卻并不輕松,他知道,雖然表面上自己已經成為了五岳派的掌門,但嵩山派內部的不滿情緒,其他門派的態度,江湖上的各種勢力,這些都需要他去一一應對。
不過,好在事情已成,現在大義在手,慢慢收整便是。
也不知道偉兒那邊怎么樣了……
………………
鉛云如墨,沉甸甸地壓在終南山巔。
云層深處,雷蛇般的電光游走閃爍,隱隱傳來沉悶的雷聲,卻始終懸而不落,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操控著,在積蓄著某種未知的力量。
山巔千仞,冰壁倒懸,猶如一柄柄利劍直插而下,散發著徹骨寒意。
罡風在山間肆虐,卷著雪粒子在墨色的松林間橫沖直撞,發出尖嘯之聲。
易華偉一襲玄衣,靜靜地盤坐在孤崖的凸石之上。他的身后,是一座由大自然鬼斧神工雕琢出的天然洞府。洞口垂落的冰棱,在黯淡的天光下折射出妖異的紫光,那是紫霞神功圓滿后逸散出的先天罡氣。
三日前,易華偉便進入了入定狀態。自那時起,玉柱峰頂十丈之內風雪不侵。呼嘯的北風在觸及那層紫氣屏障時,仿佛遇到了一道無形的高墻,只能無奈地化作嗚咽,繞道而行。
易華偉雙手結子午印,靜靜地坐在玉柱峰的背風處。他的身下,墊著一個浸透了冰霜的蒲團。此時,腦海中回蕩著那幾句口訣:
“未生天地先有牛壞懔楣庹仗椋豢怖虢繪帕11幔嗤端鵂謾h鄱ネㄐ潁懦堤ハ惶齜蟮潰街頤揮商臁
六百載北冥真氣,在他的體內如怒海翻騰。這股強大的力量,正將他體內駁雜的內力一點點碾碎。
紫霞真氣自丹田緩緩升起,如一股溫熱的氣流,游走于十二正經。然而,當紫霞真氣行至至陽穴時,卻遭遇了北冥真氣的阻滯。
易華偉的眉頭微微皺起,臉上露出一絲凝重之色。他知道,這是吸自不同高手的駁雜內力在作祟。這些內力淤積在他的竅穴之中,形成了一個墨色的氣團,阻礙著他的修煉。
易華偉深吸一口氣,緩緩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并指連點巨闕、膻中、氣海三穴。紫霞神功特有的綿長后勁陡然爆發,只見他胸口的肌膚下,隱隱有紫蛇般的光芒竄動。這股力量,硬生生地將北冥真氣裹挾的雜質逼至左手少商穴。
一滴腥臭的黑血,從他的指尖緩緩滲出。這滴黑血墜落在雪地上,竟腐蝕出一個三尺深坑。看著那深坑,易華偉輕輕搖了搖頭,低聲自語道:“還不夠。”
翻掌按向冰巖,北冥神功倒轉施為。一股強大的吸力從他的掌心傳出,竟將山體的寒氣吸入了經脈之中。極寒之氣與紫霞暖流在至陽穴相撞,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響。易華偉的身體微微顫抖,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在他的體內,兩股力量正展開一場激烈的交鋒。極寒之氣如同一把把利刃,切割著那淤積的墨色氣團;紫霞暖流則像一股堅韌的絲線,試圖將雜質一點點包裹起來。易華偉緊咬著牙關,全神貫注地操控著體內的力量。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淤塞的墨色氣團終于開始崩解。一絲一絲的雜質,被紫霞暖流裹挾著,從他的經脈中排出。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