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不錯,當年岳肅若是練成這般境界,也不至于被蔡子峰暗算……。
看著任我行說話開始顛三倒四,易華偉眼神一凝,直直地看向任我行。
任我行此時的狀態不太對勁,太陽穴青筋暴起,原本蒼白的臉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易華偉心中一緊,這是真氣逆行的征兆。吸星大法本就霸道,在體內吸納的異種真氣一旦失控,便會如脫韁野馬般肆意沖撞經脈,稍有不慎便會走火入魔。
“任前輩,凝神守一!”
易華偉來不及多想,身形一閃,迅速并指疾點任我行膻中穴。指尖紫氣隱現,這是華山派紫霞神功運至指尖的表現。
紫霞神功作為華山派鎮派絕學,講究一個綿里藏針,運功時需將真氣控制得極為精妙。可就在他指尖即將觸碰到任我行膻中穴的瞬間,任我行護體真氣應激而發,一股強大的反震之力撲面而來,竟將他的手指震開三寸。
任我行突然伸出手,如鐵鉗一般緊緊抓住易華偉手腕,力道之大幾乎捏碎腕骨。雙眼布滿血絲,聲音忽高忽低,透著一股瘋狂與憤怒:“你以為東方不敗為何留我性命?”
此時的任我行,仿佛被仇恨與痛苦蒙蔽了心智,周身氣息紊亂不堪。
“這地牢四壁浸過苗疆藥酒,能誘發吸星大法反噬……他要把我變成練功的活靶子!”任我行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帶著無盡的恨意。
易華偉強忍著手腕的痛感,定睛觀察任我行的狀況。只見任我行脖頸血管凸起,如蚯蚓般蠕動,這明顯是多股異種真氣在經脈中激烈沖撞所致。易華偉心中清楚,此刻必須盡快想辦法壓制住任我行體內暴走的真氣,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左手迅速暗扣三枚銅錢,施展華山派“玉女十九針”的手法,將手中銅錢分別打向任我行氣海、關元、中極三穴。
“玉女十九針”是華山派的精妙針法,以指代針,講究的是出手如電,精準無誤。雖此刻他用銅錢替代銀針,但憑借著深厚的內力和精湛的手法,仍能發揮出一定的功效,暫時緩解任我行體內真氣的暴走。
“小子倒是得了寧女俠真傳。”
擊中三個穴位,任我行神智稍清,氣息也略微平穩了一些。看著易華偉,眼中閃過一絲詫異與贊賞。突然,他反手自封天突穴,盤膝坐下,對易華偉說道:
“紫霞功講究‘綿里藏針’,你且用五成內力擊我玉枕穴。”
玉枕穴乃人體要穴,這一舉動看似冒險,實則是任我行孤注一擲的自救之法。
易華偉略一遲疑,心中明白這是在賭命,但此刻也別無他法。深吸一口氣,運轉紫霞神功,掌緣泛起淡淡紫氣。這一掌看似輕柔,實則暗含“混元掌”的透勁。“混元掌”是華山派的高級掌法,與紫霞神功相輔相成,講究的是將內力以一種特殊的方式凝聚在掌間,發出時能產生強大的穿透力。掌風及體的剎那,任我行后背突然鼓起三個肉包,沿著督脈急速游走。這三個肉包乃是他體內暴走的異種真氣所化,此刻正試圖尋找宣泄的出口。
“就是現在!”
任我行暴喝一聲,聲音在這狹小的地牢中震得人耳鼓生疼。
“好!”
易華偉聞,毫不猶豫地化掌為指,以“太岳三青峰”的手法連點風府、啞門、大椎三穴。“太岳三青峰”是華山劍法中的精妙指法,以凌厲迅猛著稱。三道紫氣透穴而入,如三把利刃,精準地將游走的真氣逼至任我行左臂。
“砰!”
一聲巨響,任我行左袖突然炸裂,小臂上顯出七顆朱砂痣,排成北斗形狀。易華偉瞳孔微縮,心中大驚,這分明是華山派“七星聚首”的封穴手法,非掌門親傳不得而知。此手法不僅需要對穴位的精準把握,更需要深厚的內力作為支撐,施展起來難度極大。
“當年風清揚那老兒……”
任我行喘息漸平,從懷中掏出發黑的銀鎖。看著銀鎖,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似是回憶起了往昔的種種:“用這套手法封過我三次真氣。可惜如今華山弟子……”
話未說完,任我行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指縫間滲出黑血。
易華偉見他委頓在地,臉色蒼白如紙,再不猶豫,雙掌抵住任我行后心,運轉紫霞真氣。紫霞真氣如春溪入澗,緩緩梳理其紊亂的經脈。在這個過程中,易華偉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真氣的走向和力度,生怕稍有不慎就會加重任我行的傷勢。
忽然,易華偉察覺任我行足少陰腎經有異。仔細探查,發現竟是十二年前被鐵鏈穿透的舊傷未愈,導致真氣在此淤塞。這處舊傷時間已久,周圍經脈受損嚴重,想要疏通談何容易。
“前輩請忍痛。”
易華偉并指如劍,以“養吾劍法”的刺勢點向任我行涌泉穴。“養吾劍法”是華山劍法中的精妙招式,以靈動多變、劍勢凌厲著稱。這一指蘊含紫霞功“朝陽一氣”的秘要,專破經脈淤塞。
任我行悶哼一聲,腳踝處鐵環應聲崩斷,露出早已愈合的貫穿傷。這鐵環禁錮了他十二年,如今終于被解開。
許久,任我行眼中恢復些許清明。看著易華偉,眼中滿是驚疑不定:“岳不群竟把‘朝霞夕照’的關竅都傳了你?”
盯著易華偉眉心若隱若現的紫氣紋路,任我行突然狂笑起來:“好好好!這紫氣東來之相,比當年寧清羽還要精純三分!”
“恭喜小友神功大成。”
任我行語氣忽變鄭重,竟以平輩之禮相待:“當年華山玉女峰比劍,清虛道長便是這般氣象。可惜……”
說著,任我行突然頓住,抬掌劈向三丈外的鐵門。掌風到處,門上新舊兩道掌印重疊,正是十二年前他全盛時期所留。
易華偉會意,并指虛點。指尖離鐵門尚有三尺,那陳年掌印突然凹陷三分,竟在寒鐵上顯出纖毫畢現的指紋。這一手“紫氣千里”,凝氣成絲,將紫霞神功的精妙發揮到了極致。
任我行撫掌大笑:“好個‘紫氣千里’!這手凝氣成絲的功夫,左冷禪練了三十年也未窺門徑。”
“小子可知這鐵板刻著什么?”
任我行陡然發力,雙手扣住石床邊緣,大喝一聲,將那沉重石床猛地掀翻。石床翻轉,發出沉悶聲響,背面密密麻麻的刻痕顯露出來。清冷月光透過氣窗鐵柵,灑落在這些刻痕之上,易華偉定睛看去,只見那被血污浸透的竟是蝌蚪文,仔細辨認后,發現正是吸星大法全篇。
易華偉走上前,蹲下身,伸出指尖輕輕撫過凹痕,緩緩說道:“手太陰經氣逆三寸……任教主這些年在此改良功法?”(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