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竹翁抬頭看去,急忙起身,臉上帶著幾分恭敬的神色說道:
“姑姑,您怎么出來了?”
女子并未立刻回答,邁著輕盈的步伐走到易華偉面前,好奇地打量了一會,才扭頭看綠竹翁,聲音輕柔道:“方才在屋內聽到這琴簫之聲,實在好奇,便忍不住出來看看。”
聲音如同山間清泉,清脆悅耳,又帶著一絲淡淡的空靈之感。
說著,邊從綠竹翁手中接過琴譜看了起來。
呵呵~,果然在這里,倒是省得自己再去找了。
易華偉看著任盈盈,拱了拱手:
“在下易華偉,今日冒昧前來,還望姑娘莫怪。這琴譜簫譜實在怪異,還望姑娘能指點一二。”
視線從琴譜上移開,任盈盈輕輕搖了搖頭,說道:“我也只是略通音律,未必能幫得上忙。不過這琴譜簫譜如此奇特,倒也勾起了我的興趣。”
說著,緩緩走到古琴前,伸出右手,輕輕撫摸著那斷弦的古琴,手指在琴弦上輕輕劃過,轉頭看向綠竹翁:“把我的琴取來。”
“是!”
綠竹翁應了一聲,匆匆朝屋內走去,沒過一會,便抱著一臺古琴出來,放在木幾上后,看著女人,眼中滿是關切:“姑姑,這琴譜古怪得很,您還是小心些。”
任盈盈輕輕一笑,面紗下的眼睛彎成了牙,語氣卻老氣橫秋:“竹賢侄放心,我自有分寸。”
說著,輕移蓮步,走到琴案前,手指輕輕搭在琴弦之上,玉指輕撥琴弦,弦音響起。
起初,她彈奏的曲調與綠竹翁先前的演奏如出一轍,琴音在空氣中悠悠飄蕩,引得周圍的翠竹似乎也在微微顫動,應和著這美妙的旋律。
易華偉靜靜地坐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看著盈盈。與曲洋的的彈奏相比,任盈盈的演奏卻別有一番風味。
琴音逐漸升高,越轉越高,每一個音符都像是在攀登一座高峰,卻又履險如夷,舉重若輕,毫不費力地便扶搖直上。易華偉心中一動,他依稀記得,這便是那天晚上所聽到曲洋所奏的琴韻,但又有著微妙的不同。
這一曲時而節奏加快,好似千軍萬馬奔騰而來,氣勢磅礴,慷慨激昂;時而又緩緩放慢,如同春日里的微風,溫柔雅致,輕撫著人心。
易華偉雖對樂理一知半解,可他卻能真切地感受到,盈盈所奏與曲洋所奏,曲調雖同,意趣卻有著天壤之別。盈盈所奏的曲調平和中正,讓人聽著只沉醉于音樂本身的美妙,感受那純粹的旋律之美,卻沒有曲洋所奏時那種讓人熱血如沸的激奮之感。
演奏持續了許久,琴韻漸漸緩慢下來琴音也越來越細微,幾不可再聞。
就在琴音似止未止之際,盈盈輕輕放下古琴,玉手抬起,取下腰間那支修長的玉簫。輕輕吹奏起來。
簫聲響起,先是回旋婉轉,聲音逐漸由弱變強。
簫聲清脆悅耳,忽高忽低,忽輕忽響。當低到極處之際,簫聲在幾個盤旋之后,又再次低沉下去,雖極低極細,可每個音節卻依舊清晰可聞。
隨著簫聲的延續,低音中偶爾跳躍出幾個清脆短促的音符,如同清晨荷葉上滾動的露珠,又似夜空中閃爍的繁星,此伏彼起。繁音逐漸增多,一開始宛如山間的鳴泉飛濺,水珠迸濺,清脆靈動;繼而又像春日里百花盛開,群卉爭艷,花團錦簇,熱鬧非凡。更奇妙的是,簫聲中還夾雜著間關鳥語,鳥兒們似乎也被這美妙的音樂所吸引,彼此和鳴,構成了一幅生機勃勃的自然畫卷。
然而,時光流轉,簫聲漸漸發生了變化。百鳥逐漸離去,春日的繁華漸漸褪去,春殘花落,只留下一片寂靜。緊接著,仿佛能聽到蕭蕭的雨聲,帶著一絲凄涼肅殺的氣息撲面而來。那細雨綿綿,若有若無,輕輕敲打在人們的心頭。最終,一切歸于平靜,萬籟俱寂,整個世界都沉浸在這余音繞梁的美妙之中。
易華偉緩緩站起身來,拱手道:“姑娘,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你的琴藝和簫藝,實在是讓我大開眼界。”
任盈盈輕輕放下手,抬起頭來,面紗下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開口道:“這琴譜雖然古怪,但并非毫無規律可循。只是其中有些地方,需要用特殊的指法和技巧才能彈奏出來。”
綠竹翁驚訝地說道:“姑姑,您竟能將這古怪的琴譜彈奏出來,實在是利害。”
任盈盈微微搖頭,說道:
“我也只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碰巧找到了其中的一點竅門而已。”
說著,看向易華偉,說道:“這位公子,這琴譜簫譜既然是你帶來的,想必你也與此有緣。不如你在此多留些時日,我們一同研究研究?”
易華偉自然是求之不得。連忙拱手說道:“如此甚好,那就打擾姑娘和竹翁了。”
女子微微欠身還禮,說道:“公子客氣了。既然如此,公子便隨我來,我讓人給你安排住處。”
說完便轉身朝著屋內走去。易華偉和綠竹翁對視一眼,然后跟在女子身后走進了屋內。
屋內布置得簡潔而雅致,一張古樸的木桌擺在屋子中央,桌上擺放著筆墨紙硯。四周的墻壁上掛著幾幅字畫,畫的都是翠竹,筆法細膩,栩栩如生。女子走到桌前,輕輕坐下,然后說道:“竹賢侄,麻煩你去準備些茶水。”
綠竹翁應了一聲,轉身走了出去。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