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珠所化的微塵,如同隨波逐流的芥子,在狂暴的能量亂流中飄蕩,逐漸接近了那一片如同宇宙風暴眼般的區域。
尚未真正抵達,前方傳來的恐怖波動已讓虛空震顫。
赤紅的劍光與漆黑的魔爪不斷碰撞、湮滅,每一次交擊都讓大片的空間結構崩壞又重組,熾熱與陰寒兩種極端的氣息交織肆虐,仿佛要將這片星域徹底化為混沌。
這里,便是赤霄仙帝與魅王的主戰場,也是目前域外帝戰中能量等級最高、最為酷烈的角斗場。
天地珠在距離戰圈尚有數十萬里處便減緩了“飄動”,林祖峰沒有冒然靠近。
仙帝巔峰與魔帝后期強者的感知非同小可,尤其是生死搏殺中,任何一絲外來的異樣氣息都可能引發警覺。
他穩坐珠內世界,仙識卻以一種極為隱秘的方式,如同最細膩的觸須,小心翼翼地向外蔓延,避開最激烈的能量對沖點,感知著戰場全局。
映入他“眼簾”的景象,比預想的更為慘烈。
赤霄仙帝已不復最初的仙風道骨,帝袍多處破損,發髻散亂,嘴角甚至掛著一縷淡金色的血跡。
他雙目赤紅,手中那柄赤霄仙劍光芒吞吐不定,劍勢雖依舊狂猛霸道,卻少了幾分靈動,多了幾分搏命的狠戾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他似乎在等待著什么,或許是赤童的“支援”,或許是別的變數,但這份等待正隨著戰斗的持續而逐漸變成沉重的負擔。
對面的魅王,龐大的魔軀上也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劍痕,紫色的魔血不斷滲出,又被蒸騰的魔焰燒灼成黑煙。
他那猙獰的臉上帶著興奮與殘忍混合的表情,攻擊如狂風暴雨,萬魔噬天爪演化出無窮變化,時而化爪為牢封鎖空間,時而分化萬千從各個刁鉆角度襲殺。
他顯然也消耗巨大,但戰意反而愈發高昂,完全是憑借強橫的魔體本源和悍不畏死的兇性在瘋狂進攻。
兩者都已打出了真火,也打出了巨大的消耗。
但林祖峰冷靜地判斷,赤霄的消耗更甚,因為他心有所慮,且仙帝之軀在純粹的力量與恢復力上,本就略遜同階魔帝半籌,更何況魅王實力本就更強一籌。
“赤童遲遲未歸,甚至可能已隕落的消息,赤霄應當有所感應了……”
林祖峰默默推算,“這份不安與猜疑,正在侵蝕他的戰意。
而魅王,攻勢雖猛,但久攻不下,魔元消耗亦是海量,其魔軀核心的波動,已不如最初穩定。”
最佳的時機,并非要等到兩者徹底力竭。
那樣風險太高,變數太多。
最佳的時機,是在其中一方即將取得優勢、心神最為激蕩、防備可能出現細微松懈的剎那,同時也是另一方陷入絕境、可能動用最后底牌或試圖同歸于盡的時刻!
林祖峰如同最耐心的星空觀察者,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天地珠也停止了任何主動的能量汲取,仿佛真的成了一塊被戰場余波推動的隕石碎片。
時間在驚天動地的轟鳴中緩緩流逝。
六個月。
赤霄的劍法出現了一次微小的遲滯,被魅王一爪擦過肩頭,帶起一蓬血花,氣息再衰一分。
十個月。
魅王久攻不下,發出一聲震怒的咆哮,魔軀驟然膨脹,周身魔焰燃燒得更加熾烈,顯然開始不計代價地催動某種本源秘法,攻勢再添三分瘋狂!
赤霄壓力陡增,連連后退,劍光組成的防御圈不斷縮小。
一年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