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鈺這一覺睡了好幾天。
化龍給她帶來了新的力量,也讓她消耗了太多的精力,沉睡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要不是哈雷先生使盡渾身解數幫她穩定住了生命體征,估計再醒來的時候,這家伙就會出現在城隍府。
她是睡著了,整個三界卻忙翻了天――
首先就是霍遠離開之后,姍姍來遲的駱青和夜疏雨。
滿地的狼藉、尸體、現出本來力量的鬼魔靈、全家出動的柳家、哈雷師父以及只在大婚當天見過一面的師娘、重傷的穆小雅、亂七八糟的五行師和暗五行……
駱青和夜疏雨在看到這些情景的時候,腦袋整整死機了十分鐘。眾人也倒是通情達理,并沒有打擾駱青的思考,而是自顧自地處理著戰場。
處理戰場這方面的主力則是五行師和暗五行,就算經歷了整場戰役,他們的人數仍舊還有許多。作為戰敗的一方,暗五行承擔了絕大部分體力工作,包括但不限于搬運尸體、清理巨鼎的殘骸、修理嚴先生的鬼醫院等等。暗五行對此也沒什么怨,以茍日德為首的毒甲師向穆小雅她們坦白了自己力量的來源、以及為何要服從鬼仙們。
從一開始,暗五行的出現就是鬼仙下的一盤大棋。
鬼仙們也有鬼魂混跡其中,這些鬼魂服從于鬼仙,聽從其命令制造了暗五行始祖的那一場意外,讓他們發現了可以借助鬼魂的力量增強自己的實力。暗五行的初心是好的,想要借助這種邪魔歪道的力量來除魔衛道――這并不矛盾,力量本身不分善惡,只分性質。暗五行的力量雖然為很多名門正道所不齒,但他們的行為卻是十分正當的。
可惜,正道與邪道的差別,就是后者容易跑偏――在發現這種力量很容易得到、且威力無窮的時候,一些有野心的人就會按耐不住。鬼仙們利用得正是人類這種心理,不用多,只要有一個人有這種念頭,他們就會全力扶持這個人,并讓其站到高位,再讓這個人傳播力量的好處。
受到誘惑的人只會越來越多,就好像感冒病毒一樣,一個人感冒了或許沒人在意,但一百個、一千個、一萬個同時感冒,那事情可就鬧大了。
當年鼎盛時期的暗五行,又何止一萬人。
就這樣,暗五行成為了鬼仙的傀儡,好在血法師商家看透了這點,轉而投向了一個相對安全的鬼魂的懷抱,這才免于被操縱。可惜,最后仍舊落得一個滿門被滅的結局,只留下了商懷晚一個血法師。
自那以后,為了防止其余四家背叛,鬼仙們在其中安排了暗線,一旦發現某個人生了別樣的心思,立刻就會將之除掉。就這樣,暗五行被一步一步推到了如今的地步,最終成為了鬼仙的炮灰。
“后悔倒是不至于,就是有些不甘心。”茍日德在簽下契約的時候,有些懊惱地說道――這份契約是夜疏雨親自簽發的,暗五行有多少人,她就簽了多少份。幸虧人界還有打印機這種東西,要是放在鬼界,這些文件她全都要手寫。契約的內容也很簡單,暗五行及其后代未經批準不得再使用其力量,否則鬼差將會立刻拘走他們的魂魄。如果鬼差人手不夠用,則會立即通知最近的五行師據點和侍仙閣各處分閣,由其進行代勞。
至于原本他們身上的、被鬼仙下的禁咒則被破解,夜疏雨本身就是鬼咒大師,破解個禁咒也不算什么難事。
“哼,事到如今還嘴硬,非要帶著你全族人變成那種怪物的養料才算完?”周朗親自主持的簽署儀式,聽著茍日德心不甘情不愿的話,冷哼一聲嘲諷道,“想當年我等金剛師也和毒甲師并肩戰斗過,看看你們現在變成了什么樣子!”
厲聲的呵斥對茍日德并沒有什么效果,他早就被力量迷住了雙眼,幾句話是別想勸回來的。
“哼,要不是鬼仙插手,你們五行師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說完這句話,茍日德便扔下了筆,指揮起還能活動的毒甲師們清理著戰場。
“算了別生氣了。”焚火師家主雷冠強拍了拍老朋友的肩膀,“這家伙嘴硬歸嘴硬,還算是條漢子,起碼輸得起,知道自己該負什么責任。”
“沒想到最后竟然是你來勸我。”周朗有些意外,換作平時,脾氣火爆的雷冠強應該是最失控的一個,沒想到現在卻表現得十分冷靜,“別忘了,你我兩家還有賬沒算清呢!”
“什么賬不賬的。”雷冠強點了支煙,又給周朗發了一支,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樣子,“你我不和的原因就是在處理暗五行的態度上,你主張交由侍仙閣公事公辦,我主張趕盡殺絕――現在暗五行都沒了,還爭那個有什么意思。”
“可那也不能……”“行了行了,老周,再掰扯就沒意思了啊,晚上我做東,請你喝酒還不行?”雷冠強脾氣暴躁,周朗性格頑固,本來是一件不算大的事情,被這兩個老家伙搞得老死不相往來,如今事情已了,雷冠強脾氣雖暴卻并不固執,有些事,該放下的也就放下了。
“……你個老小子,是不是碰到什么好事了。”周朗和雷冠強從小長大的,最知道這家伙的脾氣秉性――能讓他這么開心,肯定是碰到了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