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許完成了化妖的過程,額頭上的圖騰光芒也漸漸消退――每種野獸在化形的時候,額頭的圖騰痕跡都是不一樣的。而顧知許的圖騰形狀,是一個字――
王。
毒甲師轉身就跑,跑得義無反顧。
――開玩笑呢?誰家老虎肩高一丈的?!
他們不知道自己的毒甲術有沒有用,但他們知道如果不跑的話,就算毒甲術有用,這頭猛獸也能在毒發身亡之前,把他們當早飯吃了。
祖師爺在上,他們才五個人,也不知道夠不夠這吊睛白額的大蟲一頓的量。
商懷晚也傻了,她緊緊抓著巨虎的毛發,心說這千柳鎮到底是什么地方?!
昨晚遇到的那個漂亮的女人眨眼間就能學會自己苦修二十年的血池術,她接電話的時候,還偷聽到了好像有人輕易就能抓住好幾個毒甲師,現在又碰到了一頭光憑狂野的妖氣就差點兒讓自己無法保持清醒的虎妖――
怪不得漂亮女人說她不用擔心鎮子的安全,有了這三位在,估計再多的毒甲師也掀不起什么風浪來。
丫頭,你住哪?巨虎扭過頭來聞了聞――隨后奇怪地說道,嗯?你身上有小鈺的味道?你認識司馬鈺?
顧知許用妖氣模仿著人類的發音,聽上去有著很大的回音――大妖們在原形之間的交流就是這樣的,她們嘴巴和咽喉的發聲結構已經說不出人話了。
“我……確實認識她,”被嚇傻了的商懷晚下意識地回答道,“我昨晚還在她家睡來著……”
怪不得,除了小鈺,還有別的鄰居們的味道……你昨天是不是碰她們東西了?
“昨晚樓道里太黑了,我好像撞到了很多東西……”
哦那就對了,一單元的感應燈總線路好像壞了,今天打算讓人修來著。顧知許點點頭,心說沒問題了,能受邀進入萬妖樓的人,都不會是什么壞人。
說完,她深吸一口氣,轉身用力一躍,直接跳上了十米高的崖壁――這對她來說很簡單,在原形下,她的肩高就三米多。
我先把你送到黃婆婆那里,我得找她老人家借一套衣服,剛剛我的撐壞了。說著,顧知許看向了下面的小黃鴨睡衣的碎片,隨后重重地嘆了口氣,那是我最喜歡的睡衣來著……
商懷晚趴在她的身上,那真是連口大氣兒都不敢出――商家列祖列宗在上,爸爸,媽媽,女兒今天出息了,騎了一個比村口水車還大的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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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鈺收到了母親來的信,拆開之后發現竟然是自己靈魂殘片的消息――說實話,司馬鈺都快忘記有這么一回事了,最近的事情實在是太多,又是蓋醫院又是去望海崖冒險,折騰了好久才得以休息。如今聽到還有靈魂殘片的事情,她感覺上一次因為這個出門還是很久以前了。
“無定山?那是什么地方。”司馬鈺掏出手機地圖查了半天也沒查到,直到鐘秋將信封翻到了背面,才看到云若水備注的一行小字――
無定山是古代的叫法,現在已經沒有記載了,因為實在是太過偏僻。不過我給你找了個向導,你去柳仙市和他匯合――他姓吳,道號是南來道長,就住在高速公路收費口附近的小旅館里,他會帶你去無定山的。
“這次我陪你去。”鐘秋立刻就開始收拾東西,她現在比任何人都關心司馬鈺的靈魂完整程度,畢竟這也是自己女兒,“上次穆小雅給的那些錢還沒花完,正好這回我們邊走邊玩,就當是遠足了~”
能和自己闊別了兩千多年的女兒的轉世一起旅行,還有什么比這個更讓她開心的?
“好呀,那我們去買遠足穿的鞋子――上次時幽姐給你買的好像都是高跟鞋吧,那種鞋不行的!”
“那我們現在就去挑!”鐘秋興高采烈地準備出門,兩人收拾好東西下樓的時候,正看到商懷晚和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頭從正門進來了。
“她說認識你,我就把她帶回來了。”老頭一張口卻是顧知許的聲音,在她說話以后,身子慢慢挺直了,白發也變成了毛毛躁躁的金發,顧知許穿著一件極不合身的小半袖,結實的小腹都露在了外面,下身是一條五分褲――沒辦法,黃婆婆是按照她現在的體型買衣服的,顧知許和鐘秋差不多高,穿黃婆婆的衣服當然會小了。
“看來我們還真是有緣分。”鐘秋心說這回可好,連找都不用找了――早上的時候司馬鈺還問小黑去哪了,鐘秋只是讓她不用擔心,回頭在萬妖樓的聊天群里問一圈,肯定會找到的。
“她受傷了,好像還挺重,要不要先去醫院看看?”顧知許解開了幾個扣子,小衣服勒得她實在是難受,要不是沒辦法,打死她也不想穿這個。
“……沒關系,我休息一會兒就好,血法師生血的速度還可以,畢竟我們是用這個來戰斗的。”商懷晚表示感謝,隨后擺手說不用了――她不想和更多的人類接觸。
――然后,她就接觸到了更多的人。
不。
是更多讓她心驚膽戰的妖怪和鬼魂。
先是一只巨大的蝙蝠從二單元的五樓飛了下來,朝她們打了聲招呼之后,抓起了石桌上的報紙又飛了回去。
接著是一個人從外面走了進來――這個人在進了院子以后就變成了半透明的魂體,一邊打著哈欠一邊飄到了蝙蝠旁邊的房間窗戶。
再然后是一條比自己腰還粗兩倍的過山峰從一單元四樓的窗口爬下來――這家伙的頭都落地了,尾巴還有很長一段在窗口中。忽然,這條眼鏡王蛇好像清醒了過來,一邊嘟囔著“忘了穿衣服”什么的,一邊又扭頭爬了回去。
商懷晚嚇得連連后退,退了幾步之后感覺好像踩到了什么軟綿綿的東西。緊接著身后傳來了一個沒好氣的聲音:“看著點兒,這還趴著一個呢,別踩我尾巴。”
轉過頭,一匹趴著都快和自己一樣高的高原灰狼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隨后懶洋洋地翻了個身,還抗議一般地甩了甩毛茸茸的大尾巴,換個姿勢又睡著了。
剛進院子的時候,她還以為這匹灰狼是個假山。
――祖先啊,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