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熊再次沖向了女兒,好像那頭野獸知道隊伍里誰最容易對付一樣。
這一次,周堂香避無可避,也許是恐懼到了極點,也許是不甘心就此失敗――少女直視著黑熊狂野的眼睛,一翻身從地上爬起來,壓低重心扎穩馬步,法力快速從幾個主要穴道中涌出,剎那間血肉和骨頭變得如鋼鐵一般堅硬。在黑熊張開血盆大口的時候,少女正面迎了上去,仗著自家的金剛術,兩只手拼盡全力撐住了黑熊的上下顎。
當黑熊巨大的身軀被硬生生停下來的時候,整個擂臺仿佛都顫抖了一下――周堂香也沒想到自己真的可以阻止這頭野獸前進的腳步,不過現在她已經沒時間想下去了,在和黑熊角力的時候,她朝著分散開的幾名隊友喊道:“快點動手!它暫時不能動了!”
另外四個人這才反應了過來,紛紛運轉起體內的法力,一起朝黑熊進攻。雷翔的攻擊是最先到的,他瞄準的是黑熊的后腦――雷翔不知道黑熊哪里最脆弱,只能挑個看上去可行的進攻點。劈拳帶著手臂上燃燒的火焰如鍘刀般落在黑熊的后腦上,一陣焦糊的黑煙頓時從野獸的身上升起。
隊伍中的木靈師緊隨而至,他先灑出了一把不知道是什么植物的種子,緊接著迅猛無比的木靈腿掃向了黑熊的后爪――他看到了這頭猛獸的機動性,別看這家伙身軀龐大,跑起來可是一點都不慢。如果能傷到它的爪子,就算這次進攻沒有奏效,也仍舊能為后面的戰斗爭得先機。
和木靈師的腿一起踢出去的,還有那些瘋長的種子。種子掉落在擂臺的石縫中,隨著木靈術的施展迅速生根發芽,無數藤條和枝干頂開了擂臺的石板,像蛇一樣纏住了黑熊的四肢。
在石板被頂起來的時候,土崩師的攻擊緊隨而至,土崩拳的巨力砸在了黑熊的側面,地上的石板也同時被土崩術操縱,用尖銳的棱角自下而上刺向了黑熊柔軟的腹部。
在木靈師和土崩師的攻擊落在黑熊身上的同時,擂臺周圍水道中的流水漂浮在了半空,隨后化作無數鋒利的水刀,在避開另外四人的同時,全數以刁鉆的角度切在了黑熊的皮毛之上。
周堂香死命壓制著黑熊的上下顎,讓它無法移動分毫。可就在隊友們的第一輪攻擊結束的時候,周堂香看到了黑熊的眼睛――
“跑……”周堂香的嘴唇都發抖了,她確定那些攻擊已經全部打在了黑熊的身上,可黑熊的眼睛,卻一刻也不曾從自己的身上離開過。
――它根本就不在乎那些攻擊!
“快跑!它要掙脫了!”周堂香大喊一聲,將畢生的修為全都釋放出來,直到黑熊往前一走了一步的時候,她才知道自己這幾個人在這頭巨獸面前有多可笑。
熊腿扯斷了樹根與藤條,熊掌踩碎了尖銳的巖石,鋒利的水刀和高溫的火焰僅僅是削掉了它幾根毛而已。而自己引以為豪的鋼鐵之軀和力量,也被黑熊看似散步一樣的動作推得向后面退去。
就在周堂香想要拼命多限制一會兒黑熊的時候,忽然感到兩手一輕――黑熊似乎稍微后退了一點,這讓她的力量忽然失控,整個人都往前撲去。周堂香趕緊向前踏了一小步穩住身形,可她才剛站穩,身邊的一陣狂猛的風壓讓她不得不將注意力轉移過去――
那是趁著自己腳步不穩,從側面揮來的熊掌。
――完了,周堂香絕望地想著,這畜牲還會用戰術。
此時她已經避無可避,只能抬起雙臂轉身硬接。熊掌的巨力從雙臂上傳來,遠遠超出她體重的力量讓她的身體瞬間飛了出去。當她慌亂中看向自己可能的落點的時候,才發現這頭黑熊是想將她打出擂臺。
她不會受傷,擂臺外面的一圈是很深的水道,是為了防止他們掉出去受傷的,水道起著緩沖的作用。但不出意外的話,她會直接掉到擂臺外面,直接失去資格。
在身體離開擂臺的時候,周堂香想要伸手抓住邊緣,可她的雙手已經被剛剛黑熊的一掌震得發麻,已經無法再抓住什么了。
――罷了,也許是老天爺也不想讓自己做金剛師吧。
既是如此,那她也沒什么好說的。在周堂香以為自己的修士夢想即將結束、已經完全放棄的時候,一只手忽然從擂臺上伸出來,在她即將掉進水道之前,用力拉住了她的手腕。
“別動,抓緊我。”
看到雷翔,周堂香感到十分意外――她也想過向其他的五行師求救,但沒想到最后拉住她的手的人,會是他。
周堂香動了動嘴唇想要說什么,卻最終一個字都沒說出來,她調動著體內剩余不多的法力,控制著自己已經幾乎失去知覺的雙手,用力抓緊了雷翔的手臂。
這時,她看到了少年的眼睛――此時這雙眼中已經不見了從前的兇狠和玩世不恭,而是再次被自己的身影填滿。
一如兩人六歲那年偷跑出去,他獨自扛下所有錯誤的時候一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