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堯反問:“我看得出來,你在他心里的分量極重……你開口,他會妥協!”
“讓師兄妥協,師兄的心意會不順。”
顧寒收回目光,看著他平靜道:“那也不是我想要的結果。”
景堯再次沉默。
他認真看著顧寒的表情,突然嘆了口氣。
“我和師父,和你們果然不是一路人。”
“確實不是。”
顧寒點了點頭,面無表情道:“所以,我才更得殺了他。”
“殺?”
景堯的表情有些譏諷,指了指那片空蕩蕩的血色天穹,“你拿什么殺?現在的你毫無修為……你連你師兄都救不了!”
“所以,你還是太年輕了。”
顧寒看著他,認真道:“有沒有一種可能?不是我不救師兄,是師兄不需要我救?”
景堯聽得眉頭大皺。
“在你們看來,師兄很平凡,資質平平,悟性一般,走得磕磕絆絆……”
“可偏偏!”
“他有著很多身份。”
“比如九代劍首的唯一親傳,比如十代劍首的師兄,比如玄天劍宗的老宗主……這會讓你們所有人都覺得,師兄的運氣很好。”
“可……”
說到這里,顧寒的聲音里多出了幾分感慨:“事實恰恰相反……師兄得到的這些,都是他付出之后應得的。”
“他付出了什么?”
“努力,拼搏,汗水,和……血。”
曾經。
顧寒經常用這些話形容自己,可調侃的成分占了九成。
而如今。
他是真覺得原正陽配得上這些字。
景堯愕然了一瞬。
隨即。
他像是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突然笑了出來,笑得很譏諷。
“努力?”
他盯著顧寒:“想不到,你到了這個層次,連我師父都對你忌憚三分……卻會說出如此……幼稚的話?努力這種東西……有用嗎?”
“有。”
顧寒回答得很快,快得就像是沒有經過思考。
“從我認識師兄的第一天起,他就在努力。”
“努力修劍,努力修行。”
“努力做人,努力當好一個師兄,努力做好一切他能做的……因為他別無所長,因為他唯一能做,能靠的,只有努力。”
“同輩之人,一個個超越了他。”
“后輩英才,一個個趕上了他。”
“甚至曾經許多不如他的人,也因為種種際遇,走到了他前面……”
“可師兄……”
語氣一頓,他嘆道:“他卻依舊,努力地……一步一步,往前走著。”
“難以理解。”
景堯搖搖頭:“世間竟還有這樣的修行方式。”
“你不是不能理解。”
顧寒一語道出了他的真實想法:“你只是不認同,不覺得有意義罷了。”
“所以。”
“你永遠都走不了我的路。”
景堯身形一顫!
“你說了這么多,還是為了羞辱我?”
“錯了。”
顧寒幽幽一嘆,目光重新變得平靜而深邃:“我只是想說,師兄這樣努力的人……永遠永遠,是這個世界最不該被嘲笑的一群人。”_c